林瑶心里很清楚,比起父亲,妈妈秦舒华向来更宠她,几乎是无条件地纵容。
从小到大,无论她犯了什么错,只要跑到妈妈面前哭一哭,撒撒娇,最后总能得到庇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次的事情虽然严重,但林瑶相信,妈妈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被送进那种地方吃苦受罪。
只要妈妈知道她在这里,知道爸爸的打算,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去的!
问题是,怎么让妈妈知道?
她现在身边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推着输液用的治疗车走了进来。
门外的女看守依例检查了她的工作证和车上的药品器械,确认无误后才放行。
小护士似乎有些紧张,推车进来的动作略显僵硬,眼神也不太敢直视门口严肃的看守。
门关上后,她明显松了口气,定了定神,走到床边,核对了林瑶腕带上的名字,然后低声报着要输注的药名。
“现在要给你用葡萄糖、维生素C、电解质补充液……”
都是一些用于改善她营养不良状况的营养支持药物。
林瑶冷着脸,伸出手臂,看着小护士消毒、扎针、固定。
她本以为这小护士做完这些就会立刻离开,却没想到,对方在调整好滴速后,飞快地往紧闭的房门瞥了一眼。
然后迅速从自己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以极快的速度塞进了林瑶没输液的那只手的手心里,并用眼神示意她赶紧看。
同时,小护士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这个药滴得慢,大概要三四个小时。
中途要是觉得手臂胀或者不舒服,就按呼叫铃!千万别自己乱动调速阀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身体巧妙地将林瑶和房门方向隔开。
林瑶心中一惊,飞快地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匆匆写就的小字。
“瑶瑶别怕,安心治疗,等妈想办法。别声张。”
字迹潦草,明显是匆忙的时候写的。
林瑶还没来得及细想或询问,小护士已经迅速地将纸条从她手里抽了回去,团成一团攥在手心,嘴里还在继续说着注意事项。
“还有啊,这些营养液输完可能会有点想上厕所,是正常的,按铃叫人就行!”
她说完,不敢再多停留。
推起治疗车,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拉开房门,对守在外面的女看守点了点头,推着车快步离开了。
女看守在门开的瞬间朝里扫了一眼,见林瑶依旧靠在床头,手上输着液。
神色如常,一切看起来都正常,便重新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林瑶靠在枕头上的身体顿时放松了,但随即,一股巨大的兴奋窜过全身!
心跳骤然加快,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林瑶连忙用力深呼吸,才勉强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欢呼。
妈妈知道了!
妈妈果然知道她在这里了!
还让她等着!
妈妈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去的!
刚才那瞬间的慌乱无措,此刻全被狂喜取代。
她就知道!爸爸狠心,但妈妈绝不会不管她!
只要妈妈出手,事情就一定有转机!
林瑶紧紧攥着被子下的手,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她强忍着不让笑容爬上嘴角,眼神却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
有了母亲传来的消息,接下来的几天,林瑶表现得异常乖巧顺从。
她按时吃饭、睡觉、配合治疗,对看守人员也礼貌有加,完全是一副认命静静等待处理的模样。
另一边,许砚初倒也过了几天他预想中……或者说,暗自期待的日子。
沈棠果然说话算话,每天都带着自己亲手炖的骨头汤或营养汤来医院。
汤炖得用心,味道也不错。
许砚初每次都会默默喝完,一滴不剩。
这既是因为汤本身,更是因为送汤的人。
许晓云几乎每天也都在病房守着,明明她自己忙得要死,但是一点都不敢放两人独处。
每次看到哥哥喝完沈棠带来的汤,她的眼皮就控制不住地直跳,心里那叫一个纠结。
她想说什么,又被许砚初警告的眼神堵回去,只能干瞪眼。
许砚初只当没看见妹妹的眉眼官司。
沈棠也察觉到了这对兄妹之间有点古怪的气氛。
这天,她看着许晓云又一次对着许砚初的背影使眼色,忍不住问道:“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打什么哑谜呢?
是不是我在这儿不方便说话?要不我今天先回去?”
“没有没有!”许晓云赶紧挤出笑容摆手,“棠棠你别多想,我就是……就是发会儿呆。对了,”她赶紧岔开话题,“顾团长那边有消息了吗?这都过去好几天了。”
许砚初正低头喝最后一口汤,听到“顾团长”三个字,动作微微地顿了一下。
随即恢复自然,将汤勺放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沈棠想了想,说:“嗯,算时间,应该快有消息了吧,就是不知道……陆言抓没抓到。”
提到这个名字,她眼神微冷。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沈棠便收拾好东西,告辞离开。
等病房门关上,许晓云立刻转向许砚初,语气复杂:“听见没?人家丈夫快回来了。”
许砚初面无表情:“用不着你提醒我。我说过,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许晓云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瞪眼,却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自己坐在旁边生闷气。
也不知道具体在气什么,是气哥哥的执迷不悟,还是气这让人无力改变的现状。
沈棠家回家的时候,秦芬刚好也回来。
婆媳俩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晚饭,便各自休息了。
半夜,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猛然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带着一种紧迫感。
沈棠和秦芬几乎同时被惊醒。
沈棠快速披上外套走出卧室,秦芬也睡眼惺忪地穿好衣服出来,脸上带着惊疑:“棠棠,谁啊?这大半夜的……”
沈棠摇摇头:“不知道。”
她示意秦芬先别动,自己警惕地走到门边,隔着门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男性的急促声音:“沈棠同志在家吗?紧急情况,请开门!”
这语气,这时间点……沈棠突然有些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