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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棠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许晓云赶紧解释，“你刚才在路边晕倒了，吓死我们了！这儿离我们家近，就把你带过来了。
我哥请的保健医生刚给你看过，说你就是太累、没休息好，没什么大碍，让我们先让你睡一觉。”
她说着，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带着心疼，“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怎么合眼？”
沈棠活动了一下手腕，轻声道：“真的没事，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谢谢你们带我回来。”
苏明月轻声说：“你先别急着起来，再躺一会儿吧。要不要我们再去趟医院，再做个检查看看……”
“不用了。”沈棠打断她，语气温和，“我真的好了。”
她说着，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这屋里居然还铺着地毯，颜色是稳重的深驼色，脚感厚实绵密。
沈棠垂眸看了一眼，心里还想许晓云不太喜欢这个颜色的啊。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许砚初坐在轮椅上，一手扶着门框，一手稳稳地托着个托盘。
托盘里是一碗粥，腾腾冒着热气，米香混着淡淡的肉糜气息，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
他抬眼，正对上沈棠的目光。
动作顿了一下，惊喜道：“你醒了？”
许晓云连忙起身想去接托盘：“哥你腿还没好呢，端这个干什么，张婶呢……”
许砚初没理她，轮椅已经滑地在沈棠旁边停住。
抬头看着沈棠，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垂眼，将托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你饿不饿？”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这粥刚熬好，还烫着，等会凉了喝一碗吧？”
沈棠低头看着那碗粥。
熬得极稠极绵，米粒几乎都化进了汤里，泛着淡淡的油润光泽。
粥面上撒着几粒翠绿的葱花，底下隐约可见剁得细碎的肉末。
她这几天几乎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
胃像是这会儿才醒过来，空落落地有点难受。
沈棠没跟他客气。
她重新坐回床沿，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有点烫，但还好。
一口接一口，吹也不怎么吹，就那样静静地、专注地，把那碗粥喝完了。
最后一粒米咽下去，碗底干干净净。
许砚初见她吃得香，嘴角悄悄翘了一下。
要是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许晓云就看见了。
她眼皮狠狠跳了一下，目光在自家哥哥那张装得云淡风轻的脸上转了两圈，又转到沈棠浑然不觉的侧脸上，再转回那碗连葱花都没剩的空碗上。
一时间，不知该说点什么。
沈棠放下碗，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环顾屋里三个还直直盯着她看的人。
“你们不用这样，我真的没事。”
她顿了顿，将杯子放回原处，垂着眼。
“我没看到他本人，所有的消息，我都不认。”
语气平平淡淡的，但是听得人心里一酸。
苏明月别过脸，悄悄用按了按眼角。
许砚初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将那只空碗慢慢放回托盘里。
垂落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神情。
沈棠站起身，笑着说：“行了，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妈还在家等我。”
她说着，目光依次掠过三个人，语气很是轻松，“你们别送，我自己认得路。
许砚初你腿还没好，别老往外跑。”
她说完，真的就朝门口走去。
许晓云想拦，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她知道沈棠的性子，看着柔柔弱弱，骨子里比谁都倔。
苏明月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说出一句：“那你路上小心……”
“嗯。”
沈棠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沈棠离开后，苏明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她这是……在强撑吧。”
许晓云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算了。”
苏明月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我们还是多看着她点，有时间多去陪她。”
“那种时候，一个人最难过。”
许晓云还是点头，嗓子像堵了团棉花。
苏明月也告辞了，许晓云送到大门口，看着她坐上家里车离开。
她转身往回走，穿过走廊，穿过客厅，走到厨房门口。
张婶絮叨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少爷您也真是的！要熬粥我来就可以了，您这腿还没好利索，瞎折腾什么呀。
您看看您这手指，烫成这样也不吭声……”
许晓云脚步一顿，侧身往里看。
许砚初坐在轮椅上，面前是洗菜池，水龙头开着，正低头冲洗那只沈棠用过的空碗。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他垂落的眉眼和抿紧的唇角。
张婶拉着他的手腕，心疼地直咂嘴：“这都起泡了！不行不行，得抹点药膏……”
许砚初把手抽回去，声音淡淡的：“没事。”
他又把碗放进碗架，控了控水，然后从旁边拿过一块干布，仔细地、慢慢地，将碗壁上的水渍一点一点擦干。
许晓云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哥哥。
这人哪里进过厨房啊，之前看他端粥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奇怪，没想到还是他亲自做的。
许晓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他：“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总得有个标准吧。”
许砚初当时头也没抬，翻着手里的专业期刊，惜字如金：“没有。”
“那你就没想过要找一个吗？那种看到人家会心跳加速，会忍不住想她在干什么，她跟你说话你会高兴半天的人？”
他的笔尖顿了一下，依旧没抬头：“无聊。”
许晓云当时撇撇嘴，觉得她哥这辈子大概要跟植物标本过一辈子了。
可他现在在用烫起泡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擦一只她喝过粥的碗。
这真是世事难料。
在医院听到顾团长失踪的消息时，许晓云正在病房里陪他换药。
许砚初当时脸色就变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天坚持要出院，谁劝都不听。
然后他们就来找沈棠。
许晓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顾团长真的回不来了呢？
她哥和沈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