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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瑶重新靠回床头，手却紧紧攥着护士的袖子，凑近了小声问：“怎么样？有消息吗？”
护士把推车拉到床边，借着身体的遮挡，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飞快地塞进林瑶手里。
林瑶低头要看，护士按住她的手。
“已经在安排了，”护士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最多两天，就能送你出去。”
林瑶攥着那个纸包，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用力点头，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护士从托盘里拿出一个药盒，打开，取出两粒白色的药片，递给她。
“先把药吃了。”
林瑶接过来，看了看那两粒药片，又抬头看护士。
护士垂下眼，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她。
之前每次护士来送药，都会解释说这是什么药、管什么用的。
消炎的，维生素，营养针，一样一样说得清清楚楚。
这回她什么都没说，林瑶也没问，她把药片塞进嘴里，就着水咽了下去。
护士盯着她的喉咙，看见喉结上下动了动，水杯里的水少了半杯。
她收回目光，把空药盒收回托盘。
林瑶把水杯放下，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那我到时候怎么走？有人来接吗？要不要我准备什么？”
护士没回答，她低着头收拾推车，动作比平时快，手指有些僵。
“你配合治疗，”她说，“别闹，别惹他们注意，到时候会有人来通知你。”
林瑶连连点头，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靠回床头。
护士推起车，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她停了一下。
转头脸色有些复杂的看向林瑶。
林瑶没看她，正低头拆那个小纸包，脸上带着期待的笑。
拆开，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她展开，看着看着，嘴角越翘越高。
走廊里，两个看守还在，看报纸的那个抬头看了护士一眼。
护士推车的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她把汗往白大褂上蹭了蹭，深吸一口气，推着车继续往护士站走。
她什么都管不了，也不是她能管的。
她只想拿到钱。
病房里，林瑶把那张纸条看了三遍，小心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肚子隐隐有些不舒服，觉得大概是躺太久了，就翻了个身换个姿势躺着。
窗外太阳很好，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下午肚子更不舒服了，闷闷的往下坠，她按铃，护士来看了说正常，这是正常的药效反应，多喝热水就好了。
林瑶听了她的话喝了水，继续躺着。
天快黑的时候，疼痛变得明显起来。
她蜷在床上，手按着小腹，咬着嘴唇，护士又来量了体温，测了血压，说都正常，让她忍一忍，明天就好了。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林瑶感觉到身下涌出一股温热。
林瑶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半夜的时候，那股温热变得汹涌起来，她摸索着拉了灯绳，掀开被子，看见身下的床单洇开一大片暗红。
她愣了几秒，一开始还以为是月事来了。
可来月事不可能这么疼，也不可能这么多。
林瑶慌了神，拼命按铃。
护士来得很快，还是白天那个。
看见床上的情形，护士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手脚麻利地帮她换床单、换衣服，收拾干净。
林瑶蜷在床上，小腹一阵阵绞痛，猛地抓着护士的手，声音发颤：“我到底怎么了？”
护士没看她，低着头把脏床单卷成一团：“没事，应该是月事来了。”
“不可能，”林瑶疼得额头冒汗，“我从来没这样过。”
护士把脏床单塞进袋子里，终于抬起头看她。
那目光只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看着别处。
“你之前身体受了些罪，现在月事不正常也正常。”护士说，“过几天就好了。”
林瑶盯着她。
护士的眼神有些飘，不肯和她对视。
但那话听着也有道理，她之前被关在那地方，吃不好睡不好，还挨过打，身体确实伤着了。
而且这个护士是妈妈找来帮她的人。
林瑶松开手，靠回床头，看样子是信了。
护士把袋子拎起来，走到门口顿了顿，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之后几天，护士照常来送药。
护士每次把药递给她，看着她咽下去，才转身离开。
什么话都不多说，也不像之前那样凑近了和她嘀咕“安排”的事。
林瑶问过一次，护士说风声紧，让她别急，等着就行。
她就等着，血一直没干净。
每天换好几次，小腹隐隐作痛，有时候多有时候少，总也断不了根。
林瑶起初还安慰自己，大概是身体还没恢复。
可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过去了，还是那样。
到第七天，林瑶终于觉出不对来。
她以前的月事，从来都是五天就干干净净，从没有拖过这么久。
那天早上，来送饭的不是之前那个护士。
是个生面孔，年纪也不大，圆脸扎着马尾，端着托盘进来，把早饭放到床头柜上。
林瑶看着她，脸色变了。
“之前那个护士呢？”
新护士正往桌上摆碗筷，闻言抬头：“你说小周啊？”
“对，小周。”林瑶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姓周。
“她辞职了。”新护士把筷子摆好，“前天辞的职，说不在这儿干了。”
林瑶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意思，为什么辞职，她不是妈妈找来帮忙的人吗？
她攥着被角，手指收紧。
新护士没注意她的表情，把托盘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今天的早饭，小米粥，煮鸡蛋，还有食堂专门给你做的肉饼，你多吃点。”
她把粥碗往林瑶面前推了推。
“流了孩子得多补充营养，不然身体受不住。”新护士唠唠叨叨地说，“你这几天好好养着，别下床，过段时间就好了。”
林瑶刚端起粥碗的手僵在半空。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护士。
“你说什么？”
新护士正拿抹布擦床头柜上的水渍，随口道：“我说你这几天好好养着……”
“不是这句。”林瑶打断她，声音发紧，“上一句。”
新护士愣了一下，想了想：“……流了孩子得多补充营养？”
林瑶的脸色一瞬间褪尽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