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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声，筷子掉到了地上。
新护士低头看着地上的筷子，又抬头看林瑶的脸，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
“你……你不知道？”她声音小下去。
林瑶没有回答，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惨白的脸上。
小腹还在隐隐作痛，身下垫着厚厚的纸。
流了孩子......
她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
“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不仅让新来的小护士吓懵了，连外面守着的看守人员也吓了一大跳。
走廊外都能听到林瑶的尖叫声，尖锐刺耳，一声接一声。
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看守冲进来，目光迅速扫过病房，最后落在床上的林瑶身上。
“怎么回事？”为首的看守盯着小护士，语气很冲。
小护士脸都白了，连连摆手：“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跟她说了两句话，让她注意身体状况，然后她就这样了……”
林瑶还在叫。
她双手抱着头，弓着身子，整个人缩在床头，嗓子里发出那种不像人声的嘶叫。
被子蹬到地上，枕头也掉下去，她什么都没管，就是叫。
小护士往后退了两步，手足无措地站在墙角。
看守走过去，伸手想按林瑶的肩膀：“林同志，你冷静点......”
林瑶猛地甩开她的手，叫得更大声了。
另一个看守看情形不对，转身就去按墙上的呼叫铃。
很快，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医生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端着托盘的护士。
“都让开，”医生快步走到床边，把手搭在林瑶手腕上，“林瑶，看着我，深呼吸！”
林瑶没看她，还在叫。
医生示意护士帮忙，两人合力把林瑶按在床上，让她躺平。
她从托盘里拿出针管，抽了半管药，推进林瑶胳膊里。
林瑶挣扎了两下，叫声慢慢低下去，变成呜咽，最后整个人软在床上，眼睛还睁着，直直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医生正要开口，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林致成站在门边，脸色不太好，目光落在床上的林瑶身上，眉头皱得死紧。
今天他是来医院找林瑶的主治医生问情况的。
刚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就听见走廊那头乱成一团，说是三床出事了。
他跟着跑过来，站在这儿看了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
医生看见他，动作顿了顿。
林瑶的目光慢慢转动，从天花板移到床边的人身上。
先看见医生，又看见医生身后站着的那几个人，最后看见了林致成。
她愣了一下，然后从床上撑起来。
林致成往前走了一步，想扶她：“你先躺着......”
林瑶没理他，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袖子，攥得死紧。
“我肚子里有孩子的事，”她盯着医生的脸，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不告诉我？”
医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下意识转头，看向林致成。
林致成站在那里，没有动。
林瑶顺着医生的目光看过去。
她看见自己父亲站在门边，脸上的表情她看不懂，但那沉默的姿态，像是什么都说了。
林瑶慢慢松开攥着医生的手，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脚踩在地上，腿发软，晃了一下才站稳。
她光着脚，穿着病号服，头发乱成一团，一步一步朝林致成走过去。
小护士往旁边躲了躲。
看守站在门边，不知道该不该拦。
林瑶走到林致成面前，仰着头看他。
“你知道。”
林致成没说话。
“是不是你让医生不告诉我的？”
林致成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林瑶，你冷静一点。”
“冷静什么？”林瑶的声音突然拔高，浑身都在抖，“你们把我的孩子弄没了，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她伸手要去抓林致成的衣服，被林致成侧身避开。
林致成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才没摔倒。
“瑶瑶。”林致成的声音沉下来，“回床上去。”
林瑶扶着门框，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没有声音，但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医生想上前，被林致成抬手拦住。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林瑶慢慢抬起头，看着林致成。
“他是陆言的孩子，”她说，声音又低下来，像在自言自语，“可是他也是我的孩子。”
林致成看着她，没有接话。
林瑶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床边，慢慢爬上床，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屋里没人动。
医生看了眼林致成，林致成点点头。
医生做了个手势，带着护士和看守退出病房。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林瑶一个人。
林瑶抓着被子，把哭泣声硬生生忍住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被子蒙住头整个人裹成一个团。
过了很久，才慢慢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
眼神空洞地盯着对面那堵白墙，盯着盯着，那空洞渐渐变了。
变成那种深冬夜里刮骨头的冷。
林致成。
她脑子里转着这个名字。
他知道，他肯定知道，从她被抓回来那天起，他就知道。
他们不告诉她，不让医生告诉她，瞒着她把药用了，把孩子弄没了。
他是她爸。
林瑶咬着嘴唇，咬出血来，没觉着疼。
她妈也知道吧。
那个护士小周，是她妈找来的人，说要帮她逃出去。
结果呢？
结果给她喂药，看着她吃下去，什么都不说。
她妈肯定也知道。说不定就是和她爸商量好的。
他们俩一起，把她骗了。
林瑶攥紧被子，她恨林致成，她恨秦舒华。
他们都放弃她了，父母都不要她了。
可她更恨陆言。
要不是他，她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他骗她，利用她，把她当傻子耍。
她恨他，恨得想亲手杀死他。
还有沈棠。
林瑶咬着嘴唇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嘴里全是血腥味。
沈棠。
她脑子里反复转着这个名字。
要不是沈棠回了林家，奶奶怎么会偏心？
要不是沈棠，陆言怎么会找上她？要不是沈棠自己跑了，她怎么会被人关着打，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方？
她们都该死。
林致成该死，秦舒华该死，陆言该死，沈棠更该死。
都该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