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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对，就是秦家。”周维安说，“目前还没抓到确凿证据，但我觉得方向对了。
现在就等陆言押回来，把他嘴里的东西掏干净。
他那条线上牵扯的人不少，只要他开口，最后那几个就能一网打尽。”
顾承钧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那道疤从眉骨斜拉到太阳穴，在灯下格外显眼。
可以想象他当时有多凶险。
“陆言什么时候到？”
“后天，”周维安说，“押送队已经出发了，走的是秘密路线，绕了三道弯，确保万无一失。”
“好。”
沈棠当天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她正站在研究院门口，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准备去食堂打饭。
一抬头，看见顾承钧站在马路对面。
她愣了一下。
顾承钧穿着军装，站得笔直，脸上有道疤，还新鲜这，一看就是刚弄上没多久的。
他大步穿过马路走过来，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沈棠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开口了。
“听说你要改嫁？”顾承钧皱着眉头，语气很不高兴，“我还没死呢，我不准。”
沈棠一头雾水：“谁要改嫁了？我怎么不知道？”
话刚说完，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棠棠，”一个男声在旁边响起，傲娇中带着点委屈，“你不是说要嫁给我了吗？怎么又不同意了？答应的事情可不能反悔。”
沈棠扭头一看，吓得差点把搪瓷缸子扔出去。
许砚初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拄着拐杖。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胸口还别着朵小红花，像是刚从结婚现场跑出来的。
“许砚初？”沈棠瞪大眼睛，“我要嫁给你？这怎么可能？”
顾承钧的脸色已经黑了，看着许砚初握着沈棠的那只手，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松手。”
许砚初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
他拄着拐杖往前挪了半步，把沈棠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顾团长，你这话说的不对。”
许砚初抬着下巴，语气难得硬气，“你失踪这么久了，组织都定性了，棠棠是自由的，她想嫁给谁是她的权利。”
顾承钧没说话，伸手就抓住沈棠另一只手腕。
“她是我的妻子。”他一字一顿。
许砚初没退让：“那是以前。”
两个人一人抓着一只手腕，谁也不松手。
沈棠被拽得往前趔趄了一下，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地上，咣当咣当滚出去老远。
“你们俩干什么！”
她想甩开手，但那两个人抓得死紧，她根本挣不动。
顾承钧看着她：“你说，你跟不跟他？”
许砚初也看着她：“棠棠，你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
沈棠脑袋嗡嗡的：“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可那两个人不听。
顾承钧把她的手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把，许砚初就拄着拐杖往前跟一步，说什么也不松开。
“你腿断了就别乱动。”顾承钧冷着脸。
“腿断了也比某些人假死骗人强。”许砚初毫不客气。
沈棠被夹在中间，两只手被扯得生疼，脑子像一团浆糊。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有研究院的同事，有部队的兵，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
李教授端着茶杯站在人群里，一脸看戏的表情。
许晓云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拿着个小本本，一边看一边往上面记东西。
沈棠脑袋更大了。
她想说话，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
想甩开手，胳膊被拽得死死的。
那两个人在她耳边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然后不知谁喊了一声：“秦阿姨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秦芬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根擀面杖。
她看看顾承钧，又看看许砚初，最后把目光落在沈棠身上。
“棠棠，”秦芬说，“你到底想跟谁，说句话。”
“你放心，你想跟谁都可以，反正妈要跟着你！”
沈棠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那两个抓着她手腕的人同时用力，把她往两边拽。
沈棠的头疼得快要炸开。
然后她就醒了，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喘着粗气。
窗帘没拉严，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有一点点灰白的光透进来。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秦芬起床的动静，拖鞋踩在地上，吧嗒吧嗒响。
沈棠抬手摸了摸额头，一脑门汗。
她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这个梦也太离谱了。
顾承钧和许砚初争她？
梦到顾承钧还好说，怎么会梦到许砚初，这也太诡异了。
沈棠把被子掀开，下了床，光着脚站在地上，让凉意从脚底往上窜。
她想不明白今天怎么会做这种梦。
可能是昨天晚上周维安那通电话太奇怪了，昨晚睡前没想明白，脑子出毛病了。
沈棠想着许砚初和顾承钧在梦里吵架的内容，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拿起毛巾擦脸，一边擦一边念叨：“顾承钧假死，这理由怎么想出来的……”
话没说完，她的手停在半空，毛巾搭在脸上，没动。
假死？
沈棠慢慢把毛巾扯下来，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
水珠顺着额头往下淌，她也顾不上擦。
昨晚周维安那通电话，一句一句从脑子里过了一遍。
“你和婶子最近都好吧？”
“老顾的事，你也别太伤心。”
“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
当时只觉得语气怪，像有话憋着没说出来,现在把那句话往“假死”上一套......
如果周维安知道顾承钧没事。
周维安知道顾承钧没事，所以打电话来，不能明说，又想说点什么让她安心。
那些话听着像安慰，其实是在告诉她，别急，等着。
沈棠把毛巾搭回架子上，靠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如果顾承钧没出事，那他为什么要假死？
抓内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之前那些零零碎碎的信息全串上了。
顾承钧“牺牲”的消息传回来，内鬼才会动。
内鬼动了，才能抓。
这也解释的通，为什么顾承钧出事的时候，周围安一直没出现过，因为他一直跟顾承钧在一块。
全对上了。
她忽然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