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的瞳孔因为恐惧开始收缩。
不对!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不是说好了他进了医院,然后那边会派人来“救”他吗?
怎么这会没有人来,反而来了个要杀他的林瑶。
陆言在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
秦家不是要救他,是要杀他。
他躺在床上,看着林瑶那张疯狂的脸,看着门外那些明明听见动静却不进来的看守,脑子里那些零零碎碎的信息突然全串上了。
他们说会派人来,说会趁机把他弄出去。
都是骗他的。
他们根本没想要救他,他们想让他死。
死在这个疯女人手里,死在医院里,死在林瑶的“报复”下。
多好的理由,一个被拐卖的女人报仇杀人,跟秦家有什么关系?
林瑶怎么会恰好在这里?怎么会恰好知道他在这层楼?怎么会恰好有机会从阳台爬过来?
当然是有人告诉她的,有人故意让她知道的。
秦家,肯定是秦家,他们借林瑶的手让他死。
因为只有死人的嘴是才能安全的闭上
与其冒险救他,还不如直接让他死了更干脆。
想明白这一切,陆言更慌了,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他不想死。
“瑶……瑶……”他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气若游丝,“求……求你……”
林瑶脸色惨白,泪痕交错,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她也在看着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杀意。
“求我?”她看着他,轻声道,“你求我?”
陆言拼命点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你骗我的时候,想过求我吗?”林瑶问。
陆言说不出话,只是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你让人打我、关我的时候,想过求我吗?”
陆言的眼神在求饶,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眼泪流进脖子里。
林瑶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原来你也怕死。”
她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陆言的眼睛往上翻,身体抽搐起来。
完了,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死在个疯女人手里。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冲过来。
门被猛地推开,一群人涌进来。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军官,脸晒得黝黑,眼神锐利,他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一挥手。
“分开他们!”
几个人冲上去,三两下就把林瑶从陆言身上拎起来。
林瑶疯狂挣扎,手脚乱蹬,张嘴想咬人,被一个战士侧身躲开,反手把她胳膊拧到背后,她动不了了,只能尖叫。
“放开我!让我杀了他!让我杀了他!”
没人理她。
另几个人走到床边,把陆言从床上扶起来。
他腿软,站不住,被人架着胳膊才没滑下去。
捡回一条命的陆言捂着喉咙,弯着腰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咳了好一阵,他才缓过来一点。
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那个黑脸军官,那人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言突然伸手,死死抓住那人的胳膊。
“我说!”
他的声音沙哑,喉咙被勒伤,说话都疼,但他顾不上,“我什么都说!我知道你们里面的内鬼是谁!只要你们保护好我,我就全都说出来!”
黑脸军官低头看了看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又抬起眼,看着他。
“你说什么?”
“内鬼!”陆言的声音又急又哑,“你们部队里有内鬼!有人跟秦家通气!有人把我的消息透给他们!要不然林瑶怎么会在这儿?怎么会刚好来杀我?”
黑脸军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
只要你们保护我,不让他们再动手,我把知道的全都交代!一个不落!”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林瑶还在尖叫,被几个战士按在墙边,声音刺耳。
黑脸军官转过头,朝那边扬了扬下巴。一个战士会意,掏出块手帕塞进林瑶嘴里。
尖叫声变成呜呜的声音,小了很多。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陆言。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陆言拼命点头,“我发誓!这一切都是秦家在主导,他们帮我打点。
还有你们部队里的人,有人给我传过消息,让我往哪边跑,往哪边躲。我都记得!名字,时间,地点,我都记得!”
黑脸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松开陆言抓着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朝旁边的人点点头。
“把他带回去交给上面的人。”
“是。”
陆言被带走的时候,看着林瑶被按在那里,嘴被堵着,眼睛还在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恨,全是杀意,隔着几米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疯狂。
陆言打了个哆嗦,移开了目光。
秦家。
秦老爷子一夜没睡。
他在书房里坐着,面前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第三回端起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喝的心思。
墙上的钟指针过了十二点,又过了一点,两点,三点,却一直没等来该有的消息。
不知怎么回事,秦老爷子总觉得心脏的位置突突地跳。
左眼皮也跟着跳,跳了好几次了。
民间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沉思了一会,秦老爷子突然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伸手一把将面上那一排书扫到地上,哗啦啦响了一地。
书柜后头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几个牛皮纸袋。
他把纸袋拿出来,走到书桌边,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看了一眼。
然后眼神一沉,弯腰从抽屉里摸出个打火机。
那是他平时点烟用的,银色的,用了好些年。
秦老爷子捏着打火机,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两下,一下将它打然。
火苗蹿起来,蓝莹莹的,他拿着那些文件凑了过去。
“砰。”
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秦老爷子手一抖,打火机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抬头,一伙人已经冲了进来,穿着军装,好几个人,动作利落,几步就到了他跟前。
他手里还拿着那些纸,打火机的火苗还在蹿。
为首的人从后面走出来。
秦老爷子看清那张脸,瞳孔剧烈收缩。
那人额头上带着一道疤,看着像是新弄出来的,从眉骨斜拉到太阳穴,还没完全长好。
“秦老爷子,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