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芬从厨房走出来,端着做好的早饭往桌上摆。
摆完了在桌边坐下,抬头看着沈棠,眼睛弯弯的。
“棠棠啊,”她说,声音都比平时软,“来,坐,吃饭。”
沈棠看着她那副表情,心里毛毛的。
“妈,您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秦芬摆摆手,脸上的笑没收,“就是看你今天气色好,白里透红的,好看。”
沈棠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热起来。
她低下头,端起粥碗,假装专心喝粥。
秦芬坐在对面,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她,看得沈棠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沈棠知道婆婆肯定是看出了什么,更加不自在,几口把碗里的粥喝完,放下碗站起来。
“妈,我上班去了。”
秦芬还想拉着她说几句话,结果沈棠动作快得很,拿起包就往外走。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出了院子。
秦芬站在门口,看着那急匆匆的背影,乐呵呵地笑出了声。
“这丫头,还害羞呢。”
她转身回去,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哼着小曲,心里美得很。
手上忙活着,脑子里已经转开了,将来孙子生下来,得怎么带?
是男是女?长得像谁?
她想了想,觉得饭店的事得重新盘算盘算。
得多雇几个人,要不然就打出去一部分,总不能耽误她带小孙孙。
沈棠出了门,走出去好远才停下脚步站在路边,伸手拍了拍自己绯红的脸颊。
老人家眼睛真是利,这样都能看出来。
想起刚才秦芬那眼神,那笑容,就觉得脸上发烫。
都怪顾承钧。
沈棠咬了咬嘴唇,心里把顾承钧骂了好几遍。
等晚上他回来,看她怎么收拾他。
深吸几口气,让脸上的热度退下去一些,才继续往公交站走。
到了研究所门口,她刚拐进大门,就看见许晓云推着许砚初从另一条路过来。
许砚初坐在轮椅上,穿着件灰色的夹克,腿上盖着条薄毯。
远远地看见沈棠,脸上就露出浅浅的笑容。
许晓云也看见了,抬手打招呼。
“沈棠!”
沈棠走过去,笑着应了一声。许晓云推着轮椅到她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咦了一声。
“沈棠,你今天气色特别好。”许晓云凑近看了看,“脸白里透红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沈棠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啊,”她说,“我擦的就是咱们研发的护肤品,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许晓云又看了看,点点头:“可能是光线问题。”
沈棠笑笑,没接话。
她看了眼许砚初,又看了看许晓云。
“我推他进去吧,”她说,“你忙你的去。”
许晓云点点头,把轮椅把手交给她,自己转身走了。
沈棠推着许砚初往里走。轮椅碾过水泥路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两人一边走,一边简单的交流最近工作上的内容。
沈棠总觉得有点不自在,许砚初虽然没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从前面飘过来,在她脸上停一下,又移开。
她想起刚才许晓云那句话,又想起早上秦芬那眼神,心里有点发毛。
不至于吧?怎么可能谁都像秦芬那样关注她?
她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开。
到了实验室门口,沈棠把轮椅停好,推开门帮着许砚初进去。
许砚初自己推着轮椅到实验台前,开始整理东西。
沈棠也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来舒了口气。
安下心来,她拿起桌上的实验记录本,开始工作。
一忙起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没了。
工作了大半天,下午的时候,组里的林姐拿着个文件夹过来找她。
“小沈,这批数据你看看,跟之前那批对不上。”
沈棠接过来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她指着其中几页,跟林姐讨论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烈,最后终于把问题捋清楚了。
林姐舒了口气,合上文件夹正要走,目光落在沈棠脸上,突然愣了一下。
沈棠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
林姐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突然凑近,呵呵两声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哎,听说你家顾团长平安回来了?”
沈棠点点头:“回来了。”
林姐笑得更暧昧了,凑到她耳边:“怎么样,最近可滋润了吧?瞧这小脸,白里透红,嫩得能掐出水来,一看就知道你们俩小夫妻感情好。”
沈棠的脸一下子爆红。
“林姐!”她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你说什么呢?”
林姐一点都不怕,反而笑出了声。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她拍拍沈棠的胳膊,“大家都是已婚的同志了,这点事还不明白?”
沈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姐又凑近一点,这回声音更低:“我跟你说这些,是想提醒你,要注意避孕。
你那项目组才刚开始,正是要紧的时候。
这会儿要是怀上了,后面有你累的,最好等项目上了正轨再说。”
沈棠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觉得这些已婚的女同志眼力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什么都敢说?
她正要让林姐别说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两人都是一惊,同时转过头去。
许砚初坐在轮椅上,就在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脸色有些发黑,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不知道在那儿待了多久。
看到许砚初,林姐和沈棠顿时觉得尴尬不已。
她们也不知道许砚初听到了多少。
那些话,她们妇女之间说说倒是没什么,但被个男人听到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林姐干笑了一声,打了个哈哈:“那个……小许也在啊,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拿着文件夹,快步离开了。
沈棠站在原地,看着林姐的背影消失,又看了看许砚初。
觉得许砚初应该没听到什么,那些话她们说得小声,他又隔得远。
她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许砚初抿了抿唇,眼神没看她,只是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