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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芬拿着那沓文件，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好几遍，才慢慢放下。
她坐在椅子上，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好！好！”她连说了好几个好，“咱们家这是要发啊！发大财了！”
沈棠在她旁边坐下，也跟着笑。
秦芬笑够了，拉着沈棠的手，眼睛里亮晶晶的。
“行了，今天晚上回来加菜，红烧肉，糖醋排骨，再炖个鸡汤！”
沈棠笑着点头。
顾承钧看他妈那么兴奋，也凑过去拿起那份文件看了看。
他本来只是随便看看，想知道到底多少钱能让老太太高兴成这样。
结果一看之下，眼睛就瞪大了。
盯着那几个数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秦芬和沈棠看着他这副样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秦芬笑得弯了腰，“臭小子，你这表情，比我还夸张！”
沈棠也在旁边笑，笑得肩膀直抖。
顾承钧放下文件，缓了两口气才缓过神来。
他抬起头，看看他妈，又看看自己媳妇，最后憋出一句：“得，家里现在挣得最少的就是我了。”
秦芬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那是！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我们面前干出假死那种傻事！”
顾承钧苦笑。
他看了沈棠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
沈棠回看他一眼，嘴角弯着，眼里全是笑意。
日子就这么越过越有滋味。
事业顺利，财运亨通，家庭和睦。
秦芬的饭店生意越来越好，顾承钧在部队也顺顺当当。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比什么都强。
几个月后，沈棠的课题组终于结束了研究。
上面对沈棠和组员们提供的结果非常满意。
领导们开会的时候专门提到这事，说农科院这些年出的成果，这个项目能排进前三。
对沈棠的评价也非常高。
李教授逢人就夸，说这姑娘是他这些年见过的最有灵气的年轻人，当初坚持启用她，是他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这一天，李教授把沈棠叫进了办公室。
沈棠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许砚初，另一个是张教授，那个当初推荐她来农科院的老师。
沈棠看见张教授，眼睛一下子亮了。
“张教授！”她快步走过去，“您怎么来了？”
张教授看见她，也笑得满脸褶子。
他站起来，上下打量着沈棠，越看越满意。
“小沈啊，”他拍拍沈棠的胳膊，“好样的！你在农科院做的这些，我都听说了。好，好！”
沈棠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都是托您的福。要不是您当初推荐我来，哪有今天？”
张教授摆摆手：“是你自己有本事，我就是递了句话。”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教授在旁边清了清嗓子。
“行了，坐下说话。”
沈棠和张教授坐下。
李教授也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正事要说。”
沈棠看着他，等着下文。
李教授说：“咱们院里有个机会，有两个名额，可以代表国家去国外交流学习。
时间是2年，去的是几个农业技术比较先进的国家，看看人家是怎么搞研究的，学点东西回来。”
他顿了顿，看了看沈棠，又看了看许砚初。
“我和院里商量了一下，想让你和小许去。”
沈棠愣了一下。
许砚初坐在旁边，看了沈棠一眼。
李教授继续说：“小许之前在国外学习过，有经验，语言也没问题。
你嘛，业务能力摆在这儿，院里对你很认可，你们两个搭档很合适。”
沈棠张了张嘴，脑子里有点乱。
去国外？
她从来没想过这事。
看沈棠似乎有些犹豫，李教授放下茶杯，往前探了探身子。
“沈棠啊，你听我说。”他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这次的机会确实好，去的这几个国家，在农业研究方面有些比咱们先进不少。
你去了能学到很多东西，回来之后，眼界就不一样了。”
李教授继续说：“院里肯把这个名额给你，是对你的认可。
你想想，多少人想去都去不成，你要是放弃了，以后可能就没这种机会了。”
张教授也在旁边帮腔。
“沈棠，李教授说得对。”他看着沈棠，眼神里带着期许，“这次机会难得，很多同志想要都要不了的。
你年纪轻轻就能代表国家出去学习，这是多大的荣耀？对你以后的发展，好处大着呢。”
沈棠低头想了想，抬起头说：“两位老师，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明天给答复。”
李教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行，应该的。”他说，“你有家庭，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也好，明天给我个准信儿。”
沈棠站起来，向两位教授道了谢，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出研究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路灯还没亮，院子里灰蒙蒙一片。
她站在门口，正准备往公交站走。
“沈棠。”
她停下来，转过身。
许砚初从后面赶上来，他站在她面前，抬起头看着她。
沈棠问：“怎么了？”
许砚初没说话，只是从腿上拿起一本书，递给她。
沈棠接过来，低头看了看封面。是本讲国外风土人情的书，封面上印着那几个国家的名字。
“这上面写的，”许砚初说，“是咱们要去的那些国家的风土人情和地理知识，你有空翻翻，心里有个底。”
沈棠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谢谢。”
许砚初嗯了一声，顿了顿又开口。
“沈棠。”
他抬起头，看着她。
天色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在暮色里亮着。
“你认真考虑一下。”他说，“这对你的前途，很重要。”
说完，他慢慢走了。
沈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里。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翻了两页，又合上。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沈棠推开门，屋里亮着灯，换鞋的时候想起来，今天秦芬不在家。
饭店里一个服务员家里的亲戚办酒席，请她去帮忙掌勺，说是晚上不回来。
她放下包，往厨房走，打算随便做点吃的，刚走到厨房门口就愣住了。
顾承钧站在灶台前，腰上系着那条碎花的围裙，正拿着锅铲翻锅里的菜。
油烟往上冒，把他半边脸都熏得有点红。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沈棠笑了笑。
“回来了？”
沈棠站在门口，看着他。
穿着军装裤子，上身是件旧毛衣，外面套着围裙，那样子有些好笑。
炒菜的动作也有些笨拙。
沈棠“噗嗤”一下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