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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他想得很清楚。
可另一件事他想不清楚。
许砚初......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窗外的月光。
沈棠在他怀里睡得很香，呼吸平稳。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小子也要去，还是两年。
顾承钧闭上眼，告诉自己别想那么多。
沈棠什么性子他清楚，她不是那种人。
可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
既然决定要去了，沈棠也开始做准备。
她先去李教授那边做了回复，填了一堆表格，又去办了护照和相关手续。
李教授给了她一堆资料，让她趁着出发前这段时间好好看看。
许砚初那本书她翻了翻，确实有用，就放在床头，每晚睡前看几页。
秦芬知道沈棠要去国外学习，一开始挺高兴，逢人就夸她儿媳妇有出息。
可高兴过后，就开始担心起来。
“那边吃得惯吗？听说外国人都吃面包喝凉水，你这胃受得了？”
“语言通不通啊？你跟人说话人家听得懂吗？”
“那边冷不冷？热不热？衣服带够了没有？”
沈棠每次回家，她都要念叨一遍。
念叨完了又去厨房忙活，今天炖这个，明天烧那个，恨不得把沈棠未来两年的饭都提前做出来。
这段时间她连饭店都很少去了，天天在家给沈棠做好吃的。
最夸张的是做酱，辣椒酱、豆瓣酱、肉酱，做了一坛又一坛，厨房里摆了一排。
沈棠看得哭笑不得。
“妈，”她指着那些坛子说，“这些不好带，最多只能带一点，用不着做这么多。”
秦芬一听，脸上的笑垮下来，但也没办法，只好作罢。
林家那边知道她的决定后，也很高兴。
林老爷子亲自打电话来，让沈棠和顾承钧过去吃饭。
那天去了林家，林老太太拉着沈棠的手，眼眶红红的，说舍不得她走那么远。
林老爷子在旁边说，这是好事，哭什么。
林老太太瞪他一眼，照样拉着沈棠不放手。
饭后，林景明把沈棠叫到一边。
他从书房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东西，说这是他当年在国外学习时记的。
“你拿着，有空翻翻。”他把本子递给沈棠，“上面有些地址电话，遇到事可以找人帮忙。”
沈棠接过来，认真翻了翻，点点头。
林景明看着她，忽然有些感慨。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棠的时候，看着柔柔弱弱的。
那时候他还以为她是个被婆家欺负的小媳妇，心里还替她不平来着。
这才多久，她已经是农科院的骨干，项目做得风生水起，现在还要代表国家出国学习了。
林景明笑了笑，说：“挺好的。”
沈棠抬起头看他。
林景明说：“一晃眼，你都能独当一面了。”
沈棠也笑了笑，没说话。
临走前几天，苏明月和许晓云约她出去逛街，说要送她临别的礼物。
两个姑娘兴致很高，约在百货大楼门口见面。
沈棠到的时候，她们已经在了。
苏明月穿着件新买的呢子大衣，许晓云围着条红围巾，站在那里说说笑笑。
沈棠走过去，三个人抱成一团。
“走，今天必须给你挑个好礼物！”许晓云拉着她就往商场里走。
苏明月在旁边附和：“对，不能让你空手走！”
逛了一个多小时，两个姑娘给她挑了衣服、围巾、护肤品，还有一堆有的没的。
沈棠想拦都拦不住，只能由着她们。
这次她们逛街，还有两个男人跟着一起。
顾承钧靠在车旁，穿着一身便装。
许砚初站在几步开外，穿一件灰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等着。
顾承钧的目光落到许砚初脸上，冷冰冰的。
许砚初本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他那眼神，眉头动了动，也没给好脸色。
过了一会，许砚初开口说：“顾团长好像对我很不满？”
顾承钧挑眉，说：“许研究员为什么这么说？”
许砚初站在车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顾承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平的，就是那眼神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从刚才到现在，”许砚初说，“顾团长看了我好几眼，那眼神，不太像看朋友。”
顾承钧靠在车旁，闻言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就嘴角动了动。
“许研究员想多了。”他说，“我就是看看，听说你腿好了，恢复得怎么样。”
许砚初点点头：“托顾团长的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顾承钧说，“以后不用坐轮椅，出门方便多了。”
许砚初看着他，没接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中间隔了两三米的距离。
顾承钧的车门开着，许砚初站在人行道上，谁都没动。
过了一会儿，许砚初又开口。
“顾团长，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顾承钧看着他：“你说。”
许砚初说：“做人，有时候心胸要开阔些，太过计较，反而容易把自己圈住。”
顾承钧挑了挑眉。
“许研究员这话，我怎么听不太懂？”
许砚初说：“不懂就算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顾承钧点点头，也笑了笑。
“那我也随便说一句。”他看着许砚初，“有些东西，是人家的就是人家的，老惦记着，累的是自己。”
许砚初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顾承钧继续说：“再说了，惦记也没用，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这话就差点名了，他知道对方的心思。
许砚初脸色难看，两人对视了几秒。
没过一会，许砚初先移开目光。
他垂下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又咽回去了。
顾承钧也不说话，就那么靠在车上。
沈棠和许晓云她们从商场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两个男人隔着几步站着，谁也不说话，气氛有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