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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顾承钧从家里出来，拉开车门正要上车，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等等！”
秦芬追出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一把塞进他怀里。
“拿着！”
顾承钧低头看了看那包，还挺沉，他抬头问：“这什么？”
秦芬说：“给棠棠准备的，飞机上肯定吃不好，下来飞机肯定饿了，让她垫垫肚子。”
顾承钧掂了掂那包，分量不轻。
他正想说什么，秦芬又开口了。
“对了对了，”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个小包袱，也塞给他，“这个是小孩子的零食，给我小孙孙吃的。”
顾承钧挑眉。
从机场到家，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用得着准备这么多东西？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秦芬已经瞪起眼睛。
“怎么？嫌多？”
顾承钧赶紧摇头。
秦芬没好气地说：“她们娘儿俩能跟你这个大老粗比吗？让你带你就带，费什么话！”
顾承钧不敢再吭声，把两个包袱接过来，小心放进后座。
他转过身，看着秦芬：“妈，那我走了。”
秦芬摆摆手：“快去快去，别耽误时间。”
顾承钧上了车，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见秦芬还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按了按喇叭，车子拐出巷子。
秦芬看着那车走远了，才转身回屋。
屋里还乱着，床上堆着刚翻出来的小被子小褥子。
她走过去，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叠好，又去厨房看了看灶上炖着的汤。
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出来，拿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咸淡正好。
也不知道棠棠在国外这两年，是不是吃不习惯那边的饭菜，瘦了没有。
可怜见的，刚过去就发现怀上了孩子，既要学习，又要照顾自己，还要怀着孩子，那得多辛苦。
秦芬想着想着，鼻子就有点酸。
她擦了擦眼角，嘴里念叨着：“这次回来一定得好好补补，瘦一两肉都不行。”
又去翻柜子，把早就准备好的那些小孩衣裳拿出来，一件一件摊开看。
有她做的，有买的，有托人带的，摆了满满一床。
蓝的，黄的，大大小小，软软乎乎。
秦芬看着那些小衣裳，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两个心尖尖，脸上笑得全是褶子。
一个小时后，顾承钧到了机场。
他把车停好，快步走进航站楼。
出口处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举牌子的，有捧着花的，有伸着脖子往里张望的。
他站在人群后面，没往前挤，就那么站着。
手心有点潮。
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特意换了身新衣裳，头发也剃过了，应该还行。
又看了看手里拎着的两个包，秦芬塞的那些吃的喝的，一样没落下。
抬起头继续盯着出口，心里有点紧张。
沈棠离开这两年，他们只能靠电话和书信联系。
国际长途贵，两边时差也对不上，他这边白天她那边半夜，她那边白天他这边半夜。
能说上话的时候不多，大多是她那边方便了打过来，说几句就匆匆挂了。
信倒是写了不少，他写的多，她回的少，但每回信来了他都要看好几遍。
记得她刚到那边，第一通电话打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把他吓了一大跳。
“顾承钧，我怀孕了。”
他当时握着话筒，整个人都傻了。
怀孕？不是做了措施吗？怎么怀上的？
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会……”
沈棠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谁知道呢，刚到这边发现的，可能是走之前那几天……”
顾承钧握着话筒，脑子里乱成一团。
怎么办？
她在那边，怀着孩子，还要学习，还要工作，怎么办？
沈棠倒没慌。
她说既来之则安之，孩子来了就生，她身体好扛得住。
让他别担心，该干嘛干嘛。
可顾承钧哪能不担心？
那天挂了电话，他在屋里坐了一宿。
第二天告诉秦芬，秦芬也吓一跳，然后就开始天天念叨，担心沈棠会吃不好睡不好，有没有人照顾，那边的医生靠不靠谱。
沈棠那边倒真没怎么闹，她身体素质好，孩子也争气，不折腾她。
该上课上课，该做实验做实验，一直坚持到快生了才歇下来。
倒是把国内这母子俩急得够呛。
秦芬隔三差五就要打电话问情况，顾承钧每次写信都要叮嘱她注意身体。
信寄出去，等回信，再寄出去，再等回信。
一直等到她生完孩子，母子平安，两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沈棠出了月子，在那边请了个人帮忙带孩子，自己继续工作。
两年时间一到，就收拾东西带着孩子回来了。
今天是顾承钧两年来第一次见到媳妇，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自己的孩子。
他站在人群后面，攥了攥手里的包，又松开。
出口那边突然一阵骚动，有人喊“出来了出来了”。
人群往前涌，他也跟着往前走了几步，踮起脚往里看。
通道里走出来几个人，有拎着行李的，有抱着孩子的，有推着车的。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一个一个看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沈棠。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头发比走的时候长了些，在脑后扎成个低马尾。
瘦了点，但精神很好，脸上带着笑。
顾承钧看到沈棠的一瞬间，眼眶就有些热。
两年了，七百多个日夜，他可真想她啊。
攥紧手里的包，迈步就要迎上去，刚走两步，旁边传来两个女人的说话声。
“快看快看，那对夫妻好好看！”
顾承钧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
是两个年轻女人，站在他旁边不远处，正伸着脖子往出口方向看。
“哪儿呢哪儿呢？”另一个女人赶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就那边，刚出来的！女的穿灰色大衣那个，男的高高瘦瘦的，也长得可好看了！”
“哎呀看见了看见了！真好看！那女的长得也漂亮，气质真好！”
“你看他们抱的那个孩子，也好好看，白白嫩嫩的，像洋娃娃似的！”
“这一家子颜值也太高了吧！”
顾承钧听着这话，愣了一下。
一家子？
他顺着那两个女人看的方向望过去。
沈棠没看到顾承钧，这会正转身往后面看过去，她身后不远处，许砚初抱着个孩子，正从通道里慢慢走出来。
那孩子裹着浅蓝色的小被子，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正好奇地东张西望。
顾承钧的脸一下子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