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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
谁跟谁是一家子？
这两个女人就把沈棠和许砚初当成一家子了？
顾承钧顿时拉下了脸，眼神冷冷地朝那两个女人瞥了一眼。
他常年军旅生活，身上那股煞气重得很。
就算只是轻轻一扫，那两个人也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顾承钧没跟她们多计较，收回目光，大步朝沈棠那边走去。
他走远了，那两个女人才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拍拍胸口，小声嘀咕：“这谁啊？这么吓人……”
另一个也压着声音说：“就是，看人一眼跟要杀人似的，有病啊？”
“走吧走吧，别看了。”
两人缩缩脖子，赶紧往另一边走了。
顾承钧几步就到了沈棠面前。
沈棠正低着头看许砚初怀里的孩子，余光瞥见有人过来，还以为是哪个乘客要借过，往旁边让了让。
那人没走，反而停在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
顾承钧就站在那儿，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把她面前的光都挡住了。
沈棠眨了眨眼，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顾承钧？”
顾承钧没说话，就看着她。
两年了。
瘦了点，但精神很好，眼睛还是那么亮，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
沈棠也在看他。
黑了点，脸上的线条好像更硬了，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没变，看着她的时候，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
但眼神里的思念，都看得明明白白。
顾承钧往前迈了一步，想伸手抱她。
就在这时......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从后面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许砚初抱着的那孩子不知怎的突然哭起来，小脸憋得通红，手脚乱蹬。
许砚初抱着他哄了哄，却不怎么管用。
沈棠一惊，赶紧走过去将他怀里的孩子抱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她轻声哄着，“乖，不哭不哭，妈妈在这儿呢……”
顾承钧看着沈棠怀里那个小小的人儿，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就是他的孩子？
沈棠已经走回来，怀里抱着那个刚才还在哭闹的小家伙。
她轻声哄着，拍了拍，那小东西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抽搭搭的哽咽。
顾承钧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小小的一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那小东西穿着件浅黄色的小棉袄，裹得圆滚滚的。
一张小脸白白嫩嫩，哭过之后眼角还挂着泪珠，睫毛湿漉漉的，鼻子尖红了一点点。
那眉眼，那嘴巴，活脱脱就是沈棠的缩小版。
顾承钧看着那张小脸，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小家伙趴在沈棠怀里，抽噎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
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那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葡萄，水汪汪的，转来转去。
他的小手抓着沈棠的一根手指，攥得紧紧的。
然后转过头顺着沈棠的目光，朝顾承钧这边看过来。
两双眼睛对上了。
顾承钧觉得自己呼吸都停了。
那小东西看着他，也不怕生，就那么盯着。
盯了一会儿突然咧开嘴，露出光秃秃的牙床，笑了一下。
然后他举起那只抓着沈棠手指的小手，朝他这边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
顾承钧的心一下子化成了水。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眼眶发热。
他想伸手去抱，又怕自己手太重，抱不好。
想开口说话，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沈棠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愣着干什么？”她说，“这是你儿子。”
顾承钧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他……他叫什么？”
“小名儿叫念念。”沈棠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念念不忘的念念。”
念念。
顾承钧在心里念了两遍。
那小东西还看着他，小手一挥一挥的，咿咿呀呀地发出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顾承钧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手指碰了碰他的小手。
念念一把抓住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他的手那么小，那么软，暖烘烘的。
顾承钧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手，喉咙发紧。
感动之余的顾承钧就把脸凑了过去，想要亲近亲近这小东西。
他的脸刚凑到跟前，念念就变了脸。
刚才还对他好奇不已的小家伙，这会儿眉头一皱，小嘴一瘪，挥着拳头就朝他脸上招呼过来。
顾承钧正满心柔软，一点防备都没有。
那小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鼻梁上，力道还挺大，打得他脑袋往后一仰。
他捂着脸，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儿子。
这孩子，力气这么大的吗？
念念打完之后，还冲他挥了挥小拳头，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警告他别靠太近。
顾承钧捂着鼻子，愣在那儿。
“噗嗤！”
一声笑从旁边传来。
顾承钧这才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个人。
转过头看过去，许砚初正站在那儿，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笑意。
顾承钧顿时不开心了，直起身隐晦地瞪了许砚初一眼。
许砚初对他的小心眼有些不屑。
他走过来弯下腰，正脸对着念念，脸上露出个笑容
“念念。”拉着他的小手轻轻晃了晃
念念见识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松开抓着顾承钧手指的手，朝许砚初伸过去，嘴里发出欢快的咿呀声。
许砚初握住他的小手，笑着说：“念念从小力气就大，不喜欢不熟悉的人靠近。你得慢慢来，不能一下子凑那么近。”
顾承钧黑着脸，说：“好像你很熟悉似的。”
许砚初懒得理他，跟念念又玩了一会儿，逗得小家伙咯咯笑。
然后他直起身，转向沈棠。
“我先走了。”他说，“司机肯定在外面等着呢，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了。”
他又低下头，对着念念挥挥手。
“念念，干爹走了，过几天去看你。”
念念咿咿呀呀地回应他，小手还伸着，像是舍不得。
顾承钧一听“干爹”这两个字，脸色更黑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棠。
“干爹？”
沈棠看着他那一脸震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我在那边生孩子，总归有些不方便的时候。”她说，“那会儿多亏许砚初帮忙跑前跑后，刚好念念也喜欢他，就让他认了干爹。”
顾承钧站在那儿，看着许砚初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那个滋味，别提了。
沈棠在旁边笑，怀里抱着还在咿咿呀呀的念念。
“行了，”她说，“人都走了，还看？”
顾承钧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儿子。
念念也在看他，这回没挥拳头，就是歪着小脑袋，像是在研究他是个什么东西。
顾承钧看着她那张和沈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心里的那点不快慢慢散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小脸蛋。
软得跟豆腐似的。
念念这回没打他，只是眨了眨眼。
顾承钧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沈棠，眼神里剩下的全是柔情。
终于伸出手，把沈棠和念念一起抱进怀里。
“你平安回来了，”他低声说，“真好。”
沈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嘴角弯起来，她把脸埋进他怀里。
“嗯，”她说，“我回来了。”
念念被夹在爸爸妈妈中间，觉得新鲜得很。
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上全是好奇。
然后咧开嘴，露出光秃秃的牙床，咯咯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又脆又亮，在嘈杂的机场里飘散开来。
顾承钧低头看着他，又看看沈棠，眼眶有些热。
他把他们娘儿俩搂得更紧了些。
外面阳光正好，透过机场大厅的玻璃洒进来，落在这一家三口身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