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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芬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羞愧，眼神痛苦的年轻人，心里的火气消散了些，但眉头依然紧锁。
她沉默了片刻，才硬邦邦地开口：“行了，现在说这些有啥用。该道歉的不是你，是你那个黑了心肝的妹妹！
你们走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妈嘴里不干不净，我照样不客气！”
林景明苦涩地点点头，没再多言，半搀半扶地带着哭哭啼啼、几乎走不动路的秦舒华。
在一片围观群众复杂各异的目光中，匆匆离开了小花园。
等他们走远，苏明月和许晓云才凑到秦芬身边。
许晓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惊叹：“秦阿姨，您太厉害了！刚才那气势！”
苏明月也心有余悸又带着点佩服：“是啊，秦阿姨，没想到您……”
秦芬撇撇嘴，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哼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你越客气，她越觉得你好欺负！就得这么治她！”
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解气的神色。
但这神色只维持了短短几秒，脸就垮了下来。
她望向远处，眼神失去了刚才的彪悍，只剩下满满的牵挂，声音也低了下去。
“就是不知道……我的棠棠，现在到底在哪儿……有没有吃苦……”
刚才还像个战胜的将军般的老人，此刻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
沈棠背着许砚初，在漆黑陌生的山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整夜。
许砚初起初还能断断续续说几句话，让她注意脚下，或者低声道歉拖累了她。
后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安静下去，只有滚烫的呼吸一阵阵喷在她的颈侧，脑袋也无力地搭在她肩头。
天边泛起灰白时，沈棠终于支撑不住，找到一处背风，相对干燥的岩石凹陷处，小心地将许砚初放了下来。
一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再看他腿上的伤，简易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水和脓液浸透，伤口周围红肿发热，明显是感染了。
不能再走了。
再走下去，许砚初的命就得丢在这林子里。
沈棠强迫自己冷静。
她迅速观察四周，将许砚初安置好，让他靠坐在岩石上，然后立刻开始在附近搜寻。
浓密的植被在晨光中展现出丰富的层次。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幸好她有着对植物能量强烈的感知能力，让她迅速锁定了几处可能有用的草药。
动作利落跑了过去，很快找来了几种草药。
有清热消肿的，有抗菌收敛的，还有稍带镇痛效果的。
没有工具，她就捡了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在一块平坦的石板上将草药仔细捣碎，挤出汁液。
回到许砚初身边，他脸色潮红，嘴唇干裂，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沈棠解开他腿上肮脏的布条，脓血和腐烂的气息让她眉头紧锁。
小心地帮他清理干净后，她把捣好的草药敷上去，用撕扯下的干净内衬布料重新包扎，比之前更仔细地固定好他的断腿。
接着，她捏开许砚初的嘴，将挤出的苦涩药汁一点点滴进去。
“咳……唔……”许砚初在昏迷中感到极致的苦味，本能地抗拒，皱紧眉头想要吐出来。
“咽下去，许砚初。”
沈棠手稳稳地托着他的后颈，“喝了才能退烧，伤口才能好，听话。”
意识昏沉的许砚初好像辨认出了她的声音，挣扎的力道小了。
喉结艰难地滚动，真的将那极其苦涩的汁液一点点吞咽了下去。
只是眉头依旧拧得死紧，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
沈棠看着他咽下药汁，稍稍松了口气。
她自己也又累又饿，身上还有多处擦伤。
但没时间休息，必须尽快找到更安全的地方，食物和水源，并且弄清楚他们现在的大致方位。
沈棠又找了一圈，采回来几种她辨认出的无毒野果，自己快速吃了几个补充体力。
将剩下几个相对饱满的用大叶子包好，给许砚初留着。
许砚初服下药汁后，昏沉间似乎舒服了些。
等沈棠吃完东西，收拾停当，他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下意识地轻唤：“沈棠……？”
“醒了？”沈棠立刻凑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感受着掌下的温度，“好像退了一点，没那么烫手了。”
她微凉的手心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丝舒适的凉意。
许砚初微微一怔，意识清醒了些。
抬眼对上沈棠那张满是关切的脸，心头莫名一跳，脸颊似乎更热了，也不知是烧的还是别的。
好在发烧本就让他脸红，倒不明显。
“嗯……”他含糊应了一声，试图坐直些，牵扯到伤腿，闷哼一声。
“别乱动。”沈棠按住他，转身拿过那几个野果，“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我试过了，没毒，就是味道不怎么样，有点涩。”
许砚初接过来，没立刻吃，先问：“你呢？吃过了吗？”
“吃过了。”沈棠点头，“快吃吧。”
许砚初这才低头，咬了一口果子。
确实又酸又涩，还带着一股青草味，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皱着眉，一口一口，慢慢地将几个果子都吃了下去。
他现在需要能量，没资格挑剔。
沈棠在旁边看着，见他吃个果子都像在吞苦药。
那张因为发烧和虚弱，显得格外苍白的俊秀面孔皱成一团。
平时那股清冷骄傲劲儿没了，倒有几分病弱的……楚楚可怜？
许砚初吃完果子，一抬眼，发现沈棠正盯着自己看。
立刻想起了湖水中那个短暂的吻，心口猛地一跳，擂鼓般响起来，血液似乎都往脸上涌。
他慌忙移开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现实，清了清沙哑的嗓子，问：“我们现在……算是暂时逃出来了？安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