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是谁?
他怎么……怎么能这样抱着阿棠姐姐?
阿棠姐姐不是阿砚哥的未婚妻吗?
这……这是怎么回事呀?
小姑娘受到了冲击,呆立原地,连水碗都掉地上了还没发现。
沈棠不知道她和顾承钧抱在一起让小姑娘有多不解,她被顾承钧抱得有些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心跳,以及那不易察觉的、微微的颤抖。
她没有挣扎,安静地让他抱着,甚至抬起手,轻轻回抱了他一下,拍了拍他的背脊。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顾承钧身体微微一震,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棠轻轻摇头:“不晚,刚刚好。”
两人就这样在篝火旁,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静静相拥了片刻。
玉恩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和愤怒,爷爷和阿棠姐姐明明说这些穿迷彩服的人是来帮忙的好人。
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人,怎么一上来就抱着阿棠姐姐不撒手啊?
他难道不知道阿棠姐姐是阿砚哥的未婚妻吗?
阿砚哥为了阿棠姐姐腿都断了!
这个人……这个人该不会和那些抢走妈妈和姑姑的坏人一样,也是来抢女人的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玉恩更生气了。
也顾不上害怕了,鼓足勇气,像只被惹毛了的小兽,“噔噔噔”冲过去,举起小拳头就往顾承钧结实的手臂和腰侧捶打。
嘴里还用土语气愤地嚷嚷:“放开阿棠姐姐!坏蛋!不准你抱她!阿棠姐姐是阿砚哥的!快走开!”
顾承钧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情绪中,冷不防被个小女孩袭击,虽然那力道如同挠痒,但还是让他下意识松开了沈棠。
低头看向这个突然发难的小不点,一脸茫然。
他做什么了?
这小姑娘怎么突然打他?
玉恩被他低头一看,即使顾承钧现在还算温和,不过那军人特有的强悍气势还是让她瑟缩了一下,小身板抖了抖。
但她想起阿砚哥温柔的笑容和阿棠姐姐对他们的好,还是勇敢地张开双臂,挡在了沈棠身前。
把自己挤进两人中间,紧紧抱着沈棠的腰,仰起小脸,继续用土语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表情又生气又委屈,还带着明显的戒备。
瞪着顾承钧,仿佛他是要来抢人的坏人。
顾承钧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能疑惑地看向沈棠,用眼神询问:这小姑娘怎么回事?
沈棠其实也没完全听懂玉恩连珠炮似的土语,但“阿砚”这个名字被反复提及,还有玉恩那护卫的姿态和对顾承钧的敌意……
瞬间明白玉恩是误会了,而且这误会大了!
沈棠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尴尬,轻轻拍了拍玉恩的脑袋安抚她。
然后对顾承钧解释道:“她叫玉恩,是这个寨子老村长的孙女,帮了我们很多。她……她大概是误会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尴尬了些,“那个,有件事我得给你说一声,我跟许砚初为了在这里暂时落脚,不引人怀疑。
就对外假装是……是私奔出来的未婚夫妻,玉恩是知道的,所以看到你……就以为你是来……呃,捣乱的。”
沈棠解释完,自己都觉得这说法越描越黑,尤其是看到顾承钧瞬间愣住,随即变得有些莫测的表情。
她心里那种“渣男”既视感更强烈了。
就好像在外面有了段“不得已的露水情缘”,被原配抓个正着,怎么解释都透着心虚。
顾承钧确实愣住了。
他正在消化着沈棠的话,喃喃重复,像是要确认自己没听错:“你和谁……你和许砚初……未婚夫妻?”
即便知道是伪装,这个词从沈棠嘴里说出来,落在他耳朵里,依然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他心头一缩。
沈棠讪讪地点头,赶忙补充,语气带着点难得的急切:“就是权宜之计!真的!
当时情况特殊,我们两个外来人,又带着伤,这样说最容易取得信任,也方便打听消息和寻求帮助。
我和他……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就是……就是同伴,一起逃出来的同伴!”
她急于撇清,却不知这急切反而让顾承钧心里那点不是滋味发酵得更快。
顾承钧只觉得脑袋空了一下,眨了眨眼,视线从沈棠脸上移开,落回依旧挡在两人中间、正一脸戒备瞪着他的玉恩身上。
小姑娘那捍卫的眼神,像面镜子,照出他这个“正牌丈夫”此刻的尴尬和……憋闷。
他知道沈棠说得对。
在那种绝境下,任何能增加生存几率获取庇护的伪装都是合理的,甚至是必要的。
作为军人,完全理解并认同这种策略。
理智上,他百分百相信沈棠。
可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别扭,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脸上厚重的油彩遮盖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但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线条,还是泄露了他此刻不太美妙的心情。
他就这么沉默地站着,周围篝火的噼啪声和寨民的低语仿佛都隔了一层。
沈棠看着他,也察觉到他周身气压有点低。
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觉得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火上浇油。
只好也闭上了嘴,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