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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在镇子南边，
一条碎石路从主街尽头延伸下去，穿过一片仓库，最后通到海边。
沿途仓库门大多敞着，里面黑漆漆的，地上散落着渔网和空箱子。
Relink脑机扫过每一间仓库，确认没有活体信号，两人才继续往前走。
蜂医走在他前面半步，脚步明显急迫。
码头不大，几排木桩从岸边伸进海里，桩子上系着几条破旧小船。
海水拍在桩子上，溅起细碎浪花。
远处海湾中央，一座小岛轮廓在天际线下隐约可见。
“就是那座岛。”
蜂医停下脚步，朝海面方向抬了抬下巴。
张昭没有多说，右手一抬，运输机凭空出现在旁边空地上。
蜂医翻身跳进驾驶舱，张昭从另一侧上去。
舱门合拢，旋翼加速，运输机离地升空，朝海湾中央飞去。
海面在下方铺展开来，运输机飞了大约二三十分钟，小岛轮廓越来越清晰。
岛不大，中央是一片低矮丘陵，四周是礁石和浅滩，
靠近北侧有一小片沙滩，沙滩后面搭着几顶帐篷，帐篷旁边停着几条小船。
蜂医推动操纵杆，运输机开始下降。
他找了一片相对平整沙滩，将运输机稳稳降下。
旋翼还没完全停转，他就拉开舱门跳了下去。
张昭跟着落地，右手一抬，运输机收回系统空间。
两人还没站稳，一阵急促脚步声就从沙滩后面的帐篷区传来。
十几道身影从帐篷和礁石后面涌出来，手里攥着鱼叉、柴刀、撬棍，还有人端着一把猎枪。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穿着一件旧工装。
他冲在最前面，目光死死锁着沙滩上那两个不速之客。
然后他看清了蜂医的脸。
“罗伊？”中年男人的脚步猛地刹住，手里鱼叉垂了下去，
“他妈——真是罗伊？”
蜂医站在原地，嘴角扯了一下。
“老约翰，是我。”
中年男人把鱼叉往地上一扔，大步冲上来，一把攥住蜂医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
“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轻点轻点——”蜂医被他晃得龇牙，
“肩膀快让你卸了。”
后面那十几个人也围了上来。
有人拍了拍蜂医的胳膊，有人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
“罗伊回来了！”
“莎拉说你肯定在忙什么大事，还真让她说着了！”
“你这小子，两年多没消息，镇上出事的时候你跑哪去了？”
蜂医被围在中间，脸上那层疲惫终于下去。
他偏头扫了一圈这些熟悉的面孔，目光在每一张脸上都停了一瞬。
张昭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Relink脑机已经无声扫过了在场所有人。
这些人的属性大多在2到4之间，没有异常信号，也没有变异体征。
那个中年男人——老约翰——算是里面最强壮的，力量4.7。
“这位是？”
老约翰终于注意到了张昭，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两遍。
“我兄弟，专门送我回来的。”
老约翰朝张昭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伸手揽住蜂医的肩膀，推着他往帐篷区走。
“走走走，莎拉和乔治娜在后面，你女儿天天念叨你。”
蜂医脚步顿了一下。
“乔治娜怎么了？纸条上说她很好。”
老约翰笑容淡了一瞬，随即又撑了回去。
“一会你就知道了，莎拉在照顾她。”
蜂医没有再多问，但脚步明显快了一截。
张昭跟在人群后面，穿过帐篷区，朝岛中央的丘陵走去。
帐篷之间散落着生活用品，锅碗瓢盆、折叠椅、几桶淡水、一摞钓鱼竿。
他们走到一顶最大的帐篷前。帐篷帘子半敞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老约翰在帐篷门口停下，侧身让开位置。
“莎拉，你看谁来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拍。然后一道身影从帘子后面快步走出来。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金色长发挽在脑后，穿着一件灰色毛衣。
她眉眼很利落，但眼窝微微陷着，像是最近没怎么睡好。
她在帐篷门口站定，看着蜂医。
蜂医也在看她。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三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动。
“罗伊？”莎拉先开口，
“我回来了。”蜂医嗓子有点哑。
莎拉没有接话。
她偏过头，朝帐篷里面看了一眼，然后重新看向蜂医。
“你先进来看看乔治娜。”
蜂医迈步走进帐篷，张昭跟在后面。
帐篷里面比外面暖和些，角落放着一张折叠床，床上躺着一个瘦小身影。
乔治娜裹在一条厚厚的毯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脸颊泛红，额角贴着湿毛巾，呼吸又短又急。
蜂医在床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
“烧了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 。”
莎拉站在他身后，
“从我们上岛第二天开始的。”
“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坐起来喝点粥，坏的时候一直昏睡。”
“吃过什么药？”
“退烧的、消炎的，能用的都用了。”
莎拉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
“但不管用。”
蜂医眉头拧紧了。
他转身看了张昭一眼，
张昭走上前，在折叠床另一侧蹲下。
Relink脑机无声铺开，穿透毯子和皮肤，将乔治娜的生理数据逐项扫描。
几毫秒后，结果跳了出来。
【目标：乔治娜·斯米】
【年龄：8岁】
【状态：高热，免疫系统高度活跃，神经传导速度持续提升】
【力量：7.2（↑）】
【敏捷：6.8（↑）】
【耐力：7.5（↑）】
【精神：8.1（↑）】
【备注：无变异体征，无病毒载量异常，各项指标以缓慢速率持续攀升】
张昭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乔治娜，落在莎拉身上。
Relink脑机自动完成了第二遍扫描。
【目标：莎拉·斯米】
【力量：21.3】
【敏捷：20.7】
【耐力：22.1】
【精神：23.8】
【备注：无变异体征，无病毒载量异常】
张昭盯着那组数据，沉默了两秒。
好家伙。
全属性20+！
这数据放在阿萨拉，已经逼近赛伊德等人的水平了，
比GTI的正式干员都还高出一截。
怪不得能一个人管住年轻时候的蜂医。
“张昭？”蜂医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乔治娜怎么样？”
张昭收回目光，语气尽量平常。
“她体内没有病毒载量，免疫系统在正常工作。”
蜂医肩膀松了一线。
“但她的身体在变化。”张昭继续说，
“力量、敏捷、耐力、精神，各项指标都在往上走。”
蜂医眉头又拧了起来。“什么意思？”
张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头看了一眼莎拉，又看了看床上的乔治娜。
“她可能天生就有某种特殊的体质。”
“和病毒无关，和暗星燃料也无关，只是这次危机导致体质苏醒了。”
蜂医闻言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