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才看清,那铁链的确是钉在它骨头上的。
只不过经过烈火灼烧,骸骨酥脆得很,轻轻一拉铁链就掉了。
“杨大师,吴贵这被啃得渣都不剩,怎么办?”
张小虎问了一句。
对了,差点把这个忘了!
今晚的事,要不了多久就会在十里八乡传开,有这么多人亲眼见证,我倒不怕别人怀疑吴贵的死因。
但这么一个大活人没了,总归要跟警察那边有个交代吧?
我想来想去,把电话打给了夏果。
“阿凌,我在外面跟同事吃夜宵呢,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夏果带着轻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我笑道:“我就不吃了,不过估计你也没得吃了。”
“怎么说?”
我把这边发生的事大概讲了一遍,然后道:“不好意思啊夏哥,这么大晚上的给你添麻烦。”
“什么麻烦?这他妈是业绩!你先去忙,我这就过去,到了之后我立刻去找你!”
“行,你直接到小东庄,找陈梦蕊家。”
挂上电话,我招呼大家离开。
结果没等迈出堂屋,身后有人扯了一下我的袖子。
回头一看,是本村一个叫宋佳的男子。
“阿……杨大师,我们刚才躲在那个房间里,发现一个东西,感觉挺邪性的,你要不要看看?”
“哦?”
我跟着他走进隔壁卧室,来到房间内角。
墙上,有一块壁炉形状的神龛,里面供奉着一尊奇怪的神像,旁边点着两只红烛。
供品更加奇怪,是三个很小的碟子,里面装着东西。
我凑近看去,只见其中一碟是三块指甲,不是剪下来的那种,而是一整片指甲!
末端还带着血,似乎是直接从手上拔下来的。
中间一个碟子,是一团头发。
右边那个里面,是几块褐色的东西,这个就不太好认。
我打开手电照了半天,确定它是人皮!
只不过已经干枯了,卷曲成一团,也看不出是从哪个位置割下来的。
人皮、指甲、头发……估计都是吴贵从自己身上取下来的。
什么神仙,会用到这几样东西来供奉?
这怕不是某个邪神吧?
我这才抬头,朝那神像望去。
有二十厘米左右高,是一个全身像。
诡异的是,四肢好像是用积木拼起来的,中间用铁丝串着,小臂、大臂、小腿、大腿,完全是分离开的。
对了,还有脖子,也是用一根铁丝,额将之与身体分离开来。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诡异的神像,但更加诡异的,还是它的脑袋。
它的头顶,蒙着一块大红色的布,好像红盖头似的,将整张脸盖了起来。
我很好奇这神像长什么模样,伸手要揭开红布时。
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异感觉,在心头蔓延开来,令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那感觉,就好像什么东西在附近窥视着我。
不,不是附近,而是那尊神像!
难道,这东西是活的?
我不相信这种事,一咬牙,将红布揭了下来。
那股被窥视的感觉,顿时消失了。
在掀开红布之前,我预想到会看到各种各样的脸,狰狞的、诡异的、扭曲的、慈祥的……
但真实情况,是我完全没料到的:
那尊神像压根就没有脸,只有一双细长的眼睛。
下面则是一张巨大的嘴,或者说,是一个开放的空洞。
二十厘米高的雕像,脑袋也就苹果那么大。
嘴巴却可以装进我一只拳头,可想而知嘴张得有多大。
我也不知为什么,当盯着它看的时候,心里有一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这神像,果然邪性!
“你们以前有人见过这神像吗?”我望着众人,问道。
大家纷纷摇头,这时一个村民说道:“我见过!”
“哦?”
“柳神婆——就是吴贵他妈——以前活着的时候,她家就供奉这尊神像了。我有一回来找柳神婆看事,就见到她正在给这尊神像上香呢。”
我心中一动:“你确定是这尊神像吗?”
“对对,不会错的。这不是头上用红布遮着吗?那时候也是!”那人回答道。
有人接过话头道: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可不止柳老婆子一个人拜呢!隔一段时间,就有两三个人过来,跟她一起拜神像。”
我急忙问道:“哪来的两三个人?”
“那不知道,不认识,是从镇外来的。”
“你之前怎么没说呢?”
“我没见过神像啊,我家住这里隔壁三个门。有时候从旁边路过,能看到他们几个在屋里烧香拜神。”
“只是我以前没进来过,没见过神像长啥样。”
每隔一段时间,便有陌生人过来拜神,这种行为,让我想起两个字:
邪教!
怪不得吴贵懂得炼尸合魂的术法。
我之前还纳闷,一个乡下神婆的儿子,怎么能搞出这么复杂的东西来。
现在清楚了,他妈压根就不是普通的神婆,而是某个疑似邪教的成员。
甚至还可能拥有一定的身份!
神婆,或许只是她为自己披的一层伪装。
可惜吴贵一上来就被水尸啃死了,关于这尊神像的来历,已经无从打听。
我暗暗决定,回头要把这件事告知夏果,让他调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至于这尊神像,肯定是要带走的。
但我心里有点膈应这东西,干脆找了几张黄裱纸,将它包得严严实实,这才塞进包里带走。
我跟钢牛一起回到陈家,一进门,陈兵迎上来问我:
“怎么样,将那鬼娃除掉没有?”
没等我开口,身后那几个从吴贵家一并返回的村民便接过话头,眉飞色舞地将自己看到的——主要是我杀鬼和水尸的经过,当众讲了出来。
听得一众宾客震惊不已。
有个别质疑的,立刻被几人一起攻击。
七八个人一起亲眼看到的事情,大家不信也不行。
更不要说,其中大部分之前也没少对我冷嘲热讽,不可能出去一趟,就合起伙来帮我编瞎话吧?
只不过他们讲起我捉鬼的过程,多少有点添油加醋,差点没把我塑造成一个能呼风唤雨,只手定乾坤的天师……
“我就说吧,阿凌现在今非昔比,是县城有名的大师,不然我怎会请他来主持小蕊的丧事?是你们狗眼看人低!”
之前我被大家嘲讽的时候,作为请我来的主家,陈兵也没少被别人骂眼瞎。
如今我口碑反转,他似乎比我还要高兴,指着大家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