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川,又看看我自己,身上居然一点血污都没有了。
“师父,怎么回事?”我虚弱的说道。
“幻象,镜子造成的幻象。你们之前被困在里边了,现在那东西逃了,你们自然也出来了。”
师父说着,将一枚小物件放在我的手心。
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小块玻璃镜的碎片。
我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强大的煞气。
“这是……李娇娇的魂器?”
“对,我刚才冲进包间想要救你们,在里面找到的,不然我如何进去?”
师父接着向我解释,所谓的镜中世界,其实是李娇娇用她的魂器——也就是这面玻璃镜所制造出来的。
而那个大妈,或者叫婆婆的邪祟,她是凭借着与江悦然的额血契的羁绊,才得以进入其中,兴风作浪。
关于她本人是什么,师父可能是顾及人太多,没有当场说出来,只说回去再说。
我从方川怀里坐起来,感觉已经好多了,抬头瞪了钢牛一眼,怒道:“你刚才跑到哪去了?”
钢牛一听,急忙说道:“我杨哥,这个可真不怪我!你当时喊我走嘛,我就带那几个小姐姐冲出来了。”
“我走到楼梯口,才发现你们没出来,赶紧把那几个小姐姐安顿好,然后回去找你们。这时候门也打不开了,我拿大锤夯了几下,你看——”
钢牛伸手指向房门。
门已经严重变形,上面的玻璃也都碎成了蜘蛛网。
“门都快被我砸坏了,但进不来啊,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是遇到危险了。我实在没办法,就赶紧给老师打电话,让他来救场……”
我恍然大悟,原来师父是这么来的!
还想说什么,江悦然突然猛地扑进了我怀里。
她双手搂着我的脖子,抱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尤其是胸口,被她顶得有点疼……
“杨凌,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一愣,我这是干啥了?
一眼看去,师父他们几个也都一脸狐疑地望着我,那表情,颇有点审视嫌疑人的感觉。
尤其是方川,眼里仿佛要喷出火似的。
“那种情况下,你自身都难保,你为什么要奋不顾身救我,为什么啊……”
哦,原来她说的是这件事。
我松了口气,拍拍她的后背,让她起身。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怪尴尬的。
“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再说救你也不是我一个,小白也有份的。”
“对,还有方大师!”江悦然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方川。
“别谢我!”方川不领风情地说道,向我努了努下巴,“我只是不愿丢下这个呆子,你谢他就好了。”
我一看江悦然又想往我怀里扑,连忙找话题问道:“你当时不是在一楼大厅吗?怎么会陷入幻境之中?”
江悦然咬了咬嘴唇:“你们一直没下来,我在下面等了很久,有点坐不住,正好又看到钢牛在砸门,我就上来看看。”
“听他说你们被关在里头了,我也很好奇怎么回事,就试着推门,结果还真让我推开了。”
“我下意识就往里走,结果一进去,就好像掉进陷阱里,身体不断往下坠,然后……就被那团血肉一样的东西给裹住了,动也动不了。”
“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你们从旁边走过,就连忙去抓你的腿……”
江悦然说到这里,再一次泣不成声。
我意识到这件事对她一个普通人来说,冲击有点大,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不要说了。
看来我之前猜得没错,那邪祟把她抓进幻境,是为了凑那个生死局,让我在求生和救人之间做出抉择。
这本来也没什么,但我听着好像什么地方有点不对。
想了想,转头对钢牛道:“你不是说你一直砸门吗,怎么你没打开,结果让悦悦姐一推门就进来了?”
“这个我也感到奇怪。”
钢牛挠挠后脑勺道,“她开门之后,我是跟她前后脚进去的,结果一进屋,我就被一股力量给撞出来了,然后他妈的门又关上了!”
我听了他说的,眼睛瞪得老大。
那邪祟选了江悦然,却放过了钢牛,这是何意?
难道她认为江悦然对我来说,比钢牛更重要,用来凑生死局,会更让我难以抉择?
后来我跟方川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开玩笑说,可能我在那邪祟的眼中,是个重色轻友的人,因此才做了这般安排。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钢牛手中的木鱼杵,是一件极厉害的法器,之前砸碎玻璃镜的时候,是他亲自动手砸的。
因此,他很可能被那邪祟当成了法师,不愿放他进去,给自己平添威胁。
而江悦然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
“行了行了,别的回去再谈,你们先出去等我,我检查一下那东西的老巢在不在这栋楼里。”
那东西?
我当场愣住,“师父,你是说……它还没死?”
师父点点头:“之前那是镜中世界,是幻境,它的真身并不在里面。我那一剑,只不过是打碎了它的神识。”
“它现在重伤,不知道逃去哪了,快走吧,回去再说。”
此时的我罡气耗尽,还受了伤,也帮不到师父什么,只能跟大家一起出去。
夏果是开面包车来的,我们人虽然不少,也坐得下。
上车之后,我连忙查看方川的伤势。
可能是之前运动太过激烈,他肩膀上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脸色也变得苍白,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
我连忙让她在后排躺好,要帮他重新包扎。
“不必。”方川推了我一下,但脑袋一歪,便没动静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捏住他的手腕。
万幸,脉搏是正常的。
不过我吃惊地发现,他体内居然盘踞着一股强大的魂力!
起初我还以为,他是中了那邪祟的什么招,想着赶紧帮他驱除。
但感知了一下发现,这魂力,居然与他的魂魄是连在一起的,并且极为精纯。
我人彻底傻了。
活人的体内,是不可能有魂力的,除非是被鬼魂附身、夺舍。
因此像方川这种情况,我从来没有见过。
按照我的理解,只有一种解释——
他本身就是一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