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阿弥多婆夜皈命无量寿。多他伽多夜如来。多地夜他,即说咒曰。阿弥利多,无量……”
随着庄严的声音从她口中飘出,手中那朵花骨朵也绽放起来,原来是一朵莲花。
一阵风吹来,花瓣片片飞落,却不远离,而是飞到董慧的身边,围着她缓缓旋转,最终越飞越远。
董慧的身影淡去,直到完全看不见。
眼看方川停止念咒,我好奇地说道:“你之前超度亡魂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
“不一样。这个董慧在人间的羁绊太深,只有这样才能化解掉,不然她怕是去不了阴间。”
原来如此。
事情办成,我俩也该回去了。
方川提出散步回去,大概有两三公里远,正好路上她可以继续讲她的故事。
我欣然答应。
她女扮男装的原因,是为了躲过那些前来捉拿她的人——
除了她哥哥派来捉她回去完婚的人之外,还有一些得知她逃婚的仇敌,也在派人追杀她。
而性别上的差异,至少能够躲过一部分人的注意。
这是她“师父”出的主意。
为什么打一个冒号呢,因为这个师父,是名义上的。
叫四宝禅师。
当初,方川刚到人间不久的时候,被几个仇敌发现踪迹,一路追杀。
危难之际,正好四宝禅师从附近路过,出手救了她。
得知她的来历之后,四宝禅师便提议,可以跟她一起到这个小县城来,住在他的佛缘寺里。
——寺里设有强大的禁制,能最大程度隐藏她体内那来自阴间的气场。
不过一个妹子住到庙里,实在太怪异,四宝禅师便建议她女扮男装。
一来可以打消外界怀疑,二来就是之前说的,也能在来自阴间的仇敌面前稍微掩饰一下。
然后为了方便,两人以师徒相称。
但四宝禅师是个讲究人,自从方川住进寺庙之后,他自己就搬了出去。
只是白天过去,向方川传授各种佛门的知识和术法——
他认定方川与佛有缘,这也是当初愿意出手相救的原因之一。
后来,他便离去了,将佛缘寺留给方川一个人。
“虽然是名义上的师徒,不过我内心是真把他当成师父了的,他是个很了不起的法师。”方川悠悠说道。
我笑道:“怎么听你这语气,好像认他做师父,还是他的荣耀似的。”
方川看我一眼,“我在下面,好歹也是个大小姐,什么样的强者我都见过,能让我看的上眼的不多。”
“但是四宝禅师,我在听说他的故事之后,还是很佩服的。”
我:“他有什么故事?”
方川白我一眼:“你到底是想听我的故事,还是想听他的?”
“你的你的!”
我连忙表态,心里却吐槽了一句,这还不是你带起的话题吗,把楼越歪越远……
“不过……我好像讲得差不多了,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方川道。
我千言万语在心头,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方川听见,用疑似有点紧张的语气问我:“你是不是接受不了我是鬼?”
“这个,还好吧。”
吃惊是真的吃惊。
但并非无法接受。
毕竟我是个法师,迄今各种各样的邪祟也见过不少。
方川是人是鬼,其实我没有那么在意。
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我捂着脸摇头说道:“我刚刚失去了一个好兄弟,我得缓一缓。”
方川听了这话,不爽地说道:“我是女的,就不能做兄弟了吗?”
“能,但是总归有点不太一样。”
“你真是活该单身!”
“什么?”
“没什么。”
之后有那么一会,我俩谁都没说话。
我慢慢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接受了方川是一个女人的事实。
“对了,你既然是逃出来的,那肯定用的不是真名吧,你真名叫啥?”
“青妍。美目盼兮,妍姿巧笑的妍。”
她抓着我的手,在我手心里写了出来。
“青妍……挺好听的,那么你姓方?”
“不,方川这名字,是我随便取的。”
“有什么说法?”
“方是五方天帝的方,川是忘川的川。”
五方天帝?
我心中陡然一惊。
我曾被师父逼着,恶补过道门的各种知识,五方天帝我是知道的,什么青帝太昊、赤帝神农……
那么问题来了,方川既然以此为姓,不可能没有根据的吧?
再结合她说的,哥哥是阴间某大佬,那会不会……就是五方天帝中的某一个?
我内心一连说了几句我草。
我这无意中,跟一个阴间的顶级大小姐做了兄弟?
“那个,我如果去阴间报你名字,好使不?”我笑嘻嘻地问了一句。
方川挑了挑眉毛:“好死啊!会死得很快。”
我:……
我忽然想到,方川是妹子的身份,我师父知道吗?
跟她一问,她说知道。
因为我师父跟四宝禅师是生死兄弟,没有什么秘密可见。
不过四宝禅师也嘱咐他,不要说给任何人知道。
我听了,心中恍然,怪不得他连我也保密了。
方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做男人也挺累的,每天光是束胸就很辛苦了。”
挺了挺胸膛,“不过,你是不是一直没看出端倪?”
我低头看了一眼,道:“也可能是因为比较小?”
“去你的!”她用胳膊撞了我一下,“等回头我彻底放开,给你好好看看。”
好好看看??
我一颗心砰地跳起来。
这时候,我已经基本接受她是一个异性了,再有异样的感觉,也不会觉得太过奇怪。
方川接着说:“我刚刚说到哪来着,对,一直装男人也很累。”
“我最近就打算告诉你们真相了,结果因为这次意外,让你先知道了。也好,看来是天注定的。”
我道:“这个‘你们’,指的是我和钢牛?”
“嗯,咱俩就不用说了,钢牛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也是可以信任的。再说——”
她伸了个懒腰,放肆地甩了一下长发,
“这样以后,至少在我的庙里,我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回去路上,师父给我打电话,问我回去没有,说是火锅已经准备好了,他们三个等我们回去开吃。
我有点奇怪,我出来的时候,店里只有师父跟钢牛两人,哪来的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