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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之后，顾诚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路上他收到了夏鸢的消息，说是今晚有事，要晚点回。
回复了一个“好”字之后，顾诚就先去超市买了食材，又去花店挑了一束花，回到家后他就开始准备他的表白了。
他要告诉夏鸢自己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夏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
顾诚走到玄关准备迎接她，可门打开后夏鸢只是站在门外，连鞋都没换，就那么定定看着他。
平时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喊饿，或者抱怨外面有多冷，今天却异常安静，眼神也很复杂。
顾诚的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过她手里的包挂好。
夏鸢没有说话，她换上拖鞋走到餐桌旁。
“今天考完试，庆祝一下。”顾诚拉开她面前的椅子：“顺便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小诚。”她的声音有些低沉。
顾诚内心的不安愈发强烈了：“嗯，你说。”
“我要出国了。”
话音刚落，顾诚的呼吸都停滞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夏鸢会给他带来一个这样的消息。
“爷爷奶奶身体越来越差了……我爸妈在国外联系了最好的专家团队，他们决定把爷爷奶奶接过去疗养。”
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顾诚：“他们在那边申请了学校，想让我过去陪着爷爷奶奶。”
顾诚看着他，原本准备表白的话此刻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当然不想夏鸢离开，可他也知道夏鸢是爷爷奶奶带大了，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所以作为孙女的她陪在身边照顾也是应该的，老人也需要孙女的陪伴。
如果这时候把她留下来，她肯定会对爷爷奶奶心存愧疚，甚至每天活在担心里。
“什么时候走？”顾诚问道。
“下周。”夏鸢有些眼眶发红，垂在身侧的手也握成拳头：“你……怎么想？”
【只要你说你喜欢我，我就留下来，陪在你身边。】
顾诚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很标准的笑：“挺好的，出国深造机会难得，你也能多陪陪爷爷奶奶，而且……换个环境，或许对他们的病情有所好转。”
“是挺好的……你还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么？”夏鸢问道。
当然有了……
【只要你说你想留下来，我一定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下意识看向窗外，路灯下有白色的絮状物在飘，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连成了片。
下雪了，京州今年的初雪。
看着他的样子，夏鸢点点头，转身准备回房间了。
就在这时，顾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夏鸢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下雪了，陪我去堆个雪人吧。”
夏鸢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傻了，都已经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堆雪人？”
“那你去不去？”
“去。”
十分钟后，两人穿戴整齐站在小区楼下。
雪下得很大，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周围就只有他们两个以及路灯下的影子。
顾诚蹲在地上把积雪拢在一起，夏鸢也蹲下来帮忙。
“手套戴上。”顾诚把自己的手套套在她手上：“别冻坏了。”
夏鸢没拒绝，戴着大了一号的手套滚着雪球。
顾诚滚了一个大雪球做身子，夏鸢滚了一个小雪球做脑袋，拼在一起后顾诚去旁边找了两根树枝插在两边当手。
“还缺眼睛和鼻子。”夏鸢在地上找了找，捡起两颗一大一小的石子按在雪人脸上。
顾诚又捡起一根短树枝，斜斜的插在鼻子下方。
一个歪嘴瞪眼的丑萌雪人诞生了，跟顾诚那天买回来的柴犬娃娃一模一样。
夏鸢看着那个雪人没忍住笑了笑，她转头看顾诚：“你太幼稚了。”
“你笑得比我还大声。”顾诚拍掉手上的雪。
夏鸢拿出手机，点开相机，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诚说道：“靠过来点嘛！”
顾诚的心一动，立马凑了过去靠在她的肩上。
夏鸢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直接一把推开了他的头。
“你干嘛呀？”她红着脸嗔怪。
顾诚被推得脑袋一歪，疑惑的问道：“你不是让我……靠过去？”
夏鸢举起手里的手机晃了晃：“我是让你靠近点一起拍个照！你想哪去了！”
顾诚老脸一红，干咳两声老老实实站过来挨着她的肩膀。
夏鸢举高手机，调整角度：“笑一个。”
顾诚扯了扯嘴角，但因为心里有事实在笑不出来，最终他摆出了一个哭还难看的样子。
夏鸢看着刚拍下的照片，嫌弃的皱眉：“重拍重拍，你这表情太难看了。”
又试了两次，顾诚依然是那副僵硬的面孔。
夏鸢叹了口气，转了转身子，将一只眼睛闭上，微微撅起红唇，另一只手捏住顾诚的脸颊往中间一挤。
“咔嚓”一声，照片里高冷校花俏皮的眨眼撅嘴，而顾诚则被迫嘟着嘴，两人背后还有一个丑萌的雪人。
顾诚也觉得这照片挺有趣的，没忍住笑了笑：“把这张照片发给我。”
夏鸢点点头，将照片发了过去。
顾诚点开微信，夏鸢无意中看到了那个备注，疑惑道：“元宝？你给我备注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呃……元宝元宝，财源进宝嘛，好听又吉利。”
夏鸢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想备注鸢宝，又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故意打了个谐音呢。”
顾诚的脸红了，因为他打这个备注的时候真是这么想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索性直接低下头把那张合照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一阵冷风吹过，顾诚打了个冷颤，他抬头看了眼天空，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没有停歇的迹象。
忽然，夏鸢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条灰色围巾，然后踮起脚尖将围巾绕在顾诚的脖子上。
她的动作很温柔，围巾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气。
“你这是？”
“我不是还欠你一个奖励么？”夏鸢理了理围巾的边缘，轻声说道：“马上要走了，不知道怎么兑现，只能自己织一条围巾送给你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时间太紧了，织得不好。”
顾诚低头抚摸着脖子上那条围巾，针脚确实有些粗糙，一看就是新手做出来的。
可是，这是她亲手织的。
顾诚的眼眶有些发酸，他吸了吸鼻子，嘴硬道：“确实挺丑的。”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紧紧抓着围巾，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似的，宝贝得不行。
夏鸢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突然从地上抓起一把雪球扔在了顾诚身上。
顾诚疑惑的看着她：“干嘛？”
夏鸢不理他，又弯腰团了一个雪球，再次砸了过去。
这下顾诚明白了，他同样捏出一个雪球反击回去。
两人在雪地里你追我赶，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两个人都很开心，笑声清脆悦耳。
顾诚跑着跑着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夏鸢倒去。
他的心里一惊，赶紧护住了夏鸢的头，两人一同倒在雪地上。
顾诚压在夏鸢的身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脸上，雪花落在他们的发丝上，肩膀上。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
不知过了多久，顾诚缓缓将额头抵在夏鸢的额头上，两人同时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彼此。
雪还在下，渐渐覆盖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