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剑拔弩张,裴津澈把唐诗旖往外推,低声对她说:“你先走吧。”
她迟疑地没有离开。
“怎么?要留在这给我加油助威?”
裴津澈轻描淡写地笑了下。
这显然是裴家的家事,唐诗旖也插不上手。
他母亲光站在那,就让人心生畏惧。
唐诗旖拿回箱子,小声跟裴津澈告了别,往外走。
看着她安全离开后,裴津澈才扭过头来,谁知下一秒,响亮的“啪”一声,发狠的耳光落了下来。
何芝贤冷冷看向他,怒斥:“混账!”
裴津澈因被打而偏着头,白皙的脸上已经出现明显的红印,何芝贤的指甲划破了他唇角,溢出鲜红的血珠。
他眸色只是微动了两秒,很快恢复清冷样,作践般地吊儿郎当笑:“我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以为母亲已经习惯了呢。”
何芝贤打得用力,连她自己的手都能感觉到疼,但她却丝毫没有愧疚之意:“我已经对外放话,你和杳杳一毕业就结婚。”
裴津澈慢条斯理地用指腹擦掉唇角的血珠,未说话。
何芝贤指着他,做出最后警告他:“杳杳现在是你未婚妻,你最好给我老实安分点。”
说罢,她偏头去,清凌凌地对李叔说:“李叔,把他带回裴家,家法伺候。”
李叔刚想帮忙求情,被何芝贤一记冷光堵了回去:“谁敢求情,马上从裴家走人。”
——
另一边,唐诗旖走出高楼大厦,推了下自己的电动车,发现没电了。
她只好先推着往前走,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叫住她:“糖糖?”
唐诗旖看过去,贺迟正从不远处走来。
他有些惊讶,又有点儿惊喜:“你怎么也在这儿?”
唐诗旖有些局促地回他:“来……这里送外卖。”
见她推着车没骑,贺迟问她:“车怎么了?”
“没电了。”唐诗旖推着有点吃力。
贺迟又问:“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不用了。”
唐诗旖连摆手,不想麻烦他。而且推着电动车也怪麻烦的,从这回店里走路也得要半个多小时。
贺迟其实有开车,见她拒绝后也没勉强,陪她走了一段路,直到停在一个十字路口。
唐诗旖怕耽误他时间,就跟他说:“贺迟,我家离这儿很近,你不用送啦。”
“你一个人推着车回去能行吗?”贺迟放心不下。
“当然可以的,你赶紧回去忙你的吧。”
唐诗旖手心冒汗,烈日照得她有点睁不开眼,贺迟从口袋中找出湿巾,很自然地伸手过去帮她擦汗。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躲了些。
“先别动……”贺迟温柔地帮她把额头上的汗都擦掉:“你推着车也不好自己擦,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唐诗旖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但突如其来的体贴还是让她有点儿受宠若惊。
如果没有碰到裴津澈,没有后来的这些事,或许她会喜欢上贺迟,他温柔有分寸,应该是很多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
但现在不是这样的,她招惹了裴津澈,和他混在一起,就不能再去招惹贺迟了,她有道德底线,不想当坏女人。
“贺迟,谢谢你。我赶时间,你就先回去吧。”
唐诗旖礼貌道谢,推着电动车跟他拉开距离。
贺迟见她疏离,也收回了自己的手,笑了笑:“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唐诗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林荫道。
贺迟则往回走,将自己车开了出来,很快就跟上唐诗旖,与她保持一定距离,护送她。
中途几次他想上前送瓶水,好歹解解渴,又怕她会厌烦,只好先默默跟着。
路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时,唐诗旖没来得及把车停稳,差点就被疾驰而来的另一辆电动车撞到。
她扭向一边,脚踝狠狠擦过水泥台阶。
贺迟及时停住车,就要下去帮忙,见唐诗旖吃力地先站起来了。
他心被揪了一下,朝路边的一家药店走去。
买完药出来时,路边已经不见唐诗旖的身影。
唐诗旖踩着脚踏板回到店里,脚踝一阵生疼,她怕周雅芳看见会担心,抽了几张纸把上面的血擦掉。
下午她在店里帮忙,收到了江杳的消息:【糖糖,裴津澈被他妈妈打了】
还附带一张照片。
唐诗旖点开看,是裴津澈坐在沙发上的照片,他唇角挂着彩,有血迹没干。
她心没来由地颤了一下。
是因为她吗?
但只因为点了馄饨就打他会不会有点太偏激了?
唐诗旖找到裴津澈的微信,编辑了一条消息,又纠结地删掉。
其实她不是在担心裴津澈,她自认为自己没那么重要,就一个她怎么可能掀起两母子间的波澜。
她好像没有立场去关心他。
想到这唐诗旖又把手机给放回去了。
她心不在焉地擦着桌子。
这时,进来两位工人,对周雅芳说了声:“一碗馄饨一份拌面。”
周雅芳从里探出头:“好嘞!”
唐诗旖出去倒垃圾,听到两位工人在说话。
其中一位说:“听说了吗,何董事长今天下午狠狠打了少爷一巴掌。”
另一位叹了声气:“那小少爷天天在外乱搞,听说这次还包养了个什么卖酒女,董事长气得不行。”
“是,都出血了,不过下手也真够狠的。”
“董事长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
唐诗旖手中动作停了一下。
裴氏在这附近确实有建工项目,他们口中说的,难道……
这时,周雅芳招呼她过去:“旖旖,把馄饨和面给客人端上去。”
唐诗旖放下扫帚,到旁边去洗了手,接过周雅芳手中的餐盘,将其端到两位工人面前。
她犹豫了一下,问:“你们刚刚说的……是裴氏的董事长和裴家少爷吗?”
左边的工人看了她一眼,闭嘴没说话,另一个工人看着健谈些,说:“是啊,就是那个在京大上学的裴小少爷他们一家。”
那他们刚刚说的包养卖酒女,难道是她?
裴津澈的母亲知道他们的事?
所以他被打也是因为她吗?
唐诗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她还是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你还好吗?】
她等了很久,裴津澈都没有回。
唐诗旖只好找江杳:【杳杳,裴津澈现在还好吗?】
过了一会儿,江杳回:【不太好。干妈这回是真生气了,他情况不太好,你能过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