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江父江母就见裴津澈和沈霁桁眼下都顶着不同程度的乌青各自从唐诗旖和江杳的房间走出。
而两个小姑娘则容光焕发地挤着一起洗漱。
裴津澈跟沈霁桁对视一眼,
好像在比谁昨晚更卖力,
谁赢了谁就能白得项目。
很明显,唐诗旖对裴津澈的评价更高,
江杳对沈霁桁的评价只能算中上,
但不排除她是在帮妹妹妹夫谋福利。
呵,就当是提前讨好老婆娘家人了,
既然江杳会护妹,那也不排除唐诗旖会护姐,
到时候要是他和江杳有什么摩擦,还能让唐诗旖那两口子帮忙缓和。
就是裴津澈……
沈霁桁睨他一下:“我是没想到还真能跟你成为连襟。”
裴津澈也不甘示弱:“输了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
反正他有老婆护着,讲话也“骄纵”,
不像沈霁桁这个可怜蛋,和江杳的感情摇摇欲坠。
沈霁桁恨得直咬牙,原本还对裴津澈之前一有什么事就扭头去跟唐诗旖撒娇求助的行为很鄙夷,
怎么说也是个大男人了,寻找老婆庇护算什么事?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嫉妒得要死。
裴津澈能撒娇是唐诗旖足够爱他,
他不能撒娇是江杳现在还只是把他当“玩物”,
众所周知,“玩物”是没有偏爱的。
吃过饭后,江杳陪唐诗旖去医院取药,
家里的食材在昨晚Barbecue时已经用得差不多了,需要去山姆进货。
这个任务自然就交给家里暂时没事的两个大男人。
沈霁桁开车,裴津澈坐副驾驶,边低头看手机,应该是在给唐诗旖买什么。
“裴津澈。”
他面无表情地喊了声。
裴津澈头都没抬:“喊爸爸干什么?”
沈霁桁脸一黑:“你是不是欠砍?”
说得起来昨晚他还救了他一命,要不是他及时拦住,江杳还真有可能拎菜刀冲进去砍他。
裴津澈从小就跟他吵习惯了,不为所动,腔调懒洋洋地:“什么事啊,沈大少爷。”
沈霁桁紧抿着唇,过好一会才开口:
“你平时都是怎么哄江昭的?”
裴津澈嗅到八卦的气息,仿佛找到犀利他的缺口,掀起眸,乐呵起来:“跟江杳吵架了?”
沈霁桁看也不看他一眼:“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只要回答我问你的就行。”
“啧啧。”裴津澈可不肯放过这“能给沈霁桁当老师”的好机会:“江杳当初可是专门为了你才去的T国。”
沈霁桁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这才偏头去,隽眉也微皱:“她不是跟她爸妈去的么?”
“你傻啊,以江杳那成绩,还有她要当设计师的梦想,去R国才是她的最佳选择,就因为你选了T国,她专门把志愿给改了。要说她跟她爸妈,不如说是她爸妈跟她。”
当时一直找不到江昭,江杳成绩不算太好,
江父江母想去国外,一来是不想在国内触景伤情,二来也是想陪江杳去国外念书,
他们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另一个女儿无论如何都得好好护着。
选城市时,两夫妻就着她情况已经选好要去R国长居,并将公司项目挪到那。
沈霁桁想起来了。
时间线追溯回去,江杳出国那会儿,他已经在T国了。
沈霁桁和裴津澈不一样,他没有现成的资源,也无法直接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
他需要在尔虞我诈中争夺家产,需要的不仅仅是金融知识,还需要掌握资本运作、公司治理、国际视野和人脉。
作为沈家的弃子,他一开始就是边缘人物。
那时沈家在T国有家海外子公司,但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家里谁也不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为了打发沈霁桁,沈家派他去了。
他知道这是他难得的翻身机会,就答应了。
在T国熬到胃穿孔时,江杳来找他表白,说要跟他一起。
他又何尝没有帮她了解过R国才是最适合她的,至少在那里她不会那么累。
更何况他的情况并不好,在公司还没有实权不说,就是项目资源,他都接触不到,公司账户就更别说了。
公司里的本地高管都看不上他,认为他年纪小能力也不会强到哪里去,大多数时都是阳奉阴违的。
过得最差的时候,沈家直接对他进行断供,说是控制成本,实际就是让他自生自灭。
这样的他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表白?
于是他狠心拒绝了她。
只是后来还是在T国再见到她,
她傲娇地说她不是为他而去的,而是爸爸妈妈的公司在这,她迫不得已才去的。
沈霁桁就当真了。
他这些年过得不算好。
T国的子公司就是个无底洞。
亏损什么的先不说,高层内斗严重,高端人才流失,银行那也准备抽贷,当地合作伙伴纷纷终止合作,集团内部其实已经打算出售了。
沈家把他当成最后一个试错的工具,他不敢拿江杳的未来陪自己去赌,所以才一次又一次拒绝她。
他对自己狠,但没法对江杳狠。
情况是这几年才慢慢好起来的,他现在也站稳了脚跟,觉得有能力去承诺她一个好的未来,才肯主动打开心房。
沈家那边见他风光四起,都争着抢着要给他张罗联姻,也承认他是沈家人了。
毕竟谁也没料到他会把那堆烂泥盘活。
这家子公司后来成了沈家利润最高的板块。
现在欧洲这片有关的业务都离不开他,就连亚洲采购、海外融资等也都得找他,现在他手里握住的不是沈家资源,而是整个海外网络,
他也彻彻底底实现了自我翻身。
至此,沈霁桁只觉得讽刺。
他的希望和归宿自始至终都是江杳。
裴津澈的话让他心翻滚起剧烈的涌动。
至少可以确定的是,江杳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不然以她那傲娇样,心里要是没有他不会乖乖跟他法的。
别说法了,就是靠近她,都会被她一巴掌糊亖。
以前他总在推开她,现在想把人追回来都难。
他们在法的时候,他问她要过名分,
她却笑盈盈地说:“可是沈霁桁,我只把你当p友哎。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也不爱你了。”
她说的每个字都跟尖刺般扎在他心头。
江杳又说:“沈霁桁,你不是说我值得更好的人吗,那你现在缠着我是什么意思?”
他绷着张脸,不说话,动作却没停。
江杳指尖划过他喉结。
良久后他才听见她娇媚地说:“沈霁桁,你就是太自持清高了。”
“你求我啊,你求我说不准我哪天心软,就原谅你了。”
可到现在他都还没得到她真正的原谅。
他错了,一开始就错了。
爱在他们这里好像做不出来。
恼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