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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七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喉咙干得发疼，却还是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不行。”
书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底映着廊下的灯笼光，亮得有些灼人：“可是我想尝尝那种滋味。北七，你陪我好不好？”
北七喉头发紧，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干涩得像从砂纸里磨出来的：
"书音，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书音从他掌心里把手抽出来，也不挣，就那么顺着他松开的力道滑上去，两条胳膊重新揽上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任性：
"我当然知道。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你陪不陪我？"
北七闭了闭眼，把人往怀里拢了拢，箍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哄劝的意味：“别闹……等我、等我跟王爷说了娶你才行。”
怀里的人一下子僵住了。
像一尊软玉忽然变成了石头，方才贴着他的那具温热的身体一寸一寸地硬起来，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下一秒，书音猛地一把推开他，力道不轻，北七踉跄了半步。
她退开两步，站在灯笼照不到的阴影里，声音冷冷的，丢下两个字：“孬种。”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走了几步又甩出一句：“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找别人喜欢我，你根本不喜欢我。”
北七心口猛地一紧，两步追上去，从背后一把抱住她，手臂箍得紧紧的，声音又急又哑：“我喜欢你。”
书音在他怀里没动，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楚感受到他心跳擂得又重又快。可她偏不回头，执拗地把刚才那个问题又抛了出来：“你陪我。”
北七的身子又猛地一僵，手臂没有松开，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等我跟王爷说了，八抬大轿娶你，行不行？”
书音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仰起脸，抬手拎住他的衣襟，手指攥得紧紧的，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问他：“最后问一遍，行、不、行？”
北七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看她的眼睛，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等我——”
话没说完，书音又一次推开了他，力道比方才更重，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决绝，衣角在夜风里翻了一下，眼看着就要跨出院门。
北七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两步追上去，一把打横将她抱起来。书音在他怀里挣了一下，他收紧了手臂，声音哑得几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我陪你。”
他抱着她，大步往就近的屋里走去，廊下的灯笼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晃了晃，又稳住了。
那一晚，两个人便在那座无人问津的院子里，偷偷尝了鱼水之欢。院子里再无旁人，只有两道急促的呼吸，彼此交缠，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后来北七已然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把她抱上榻的。
只记得她两条胳膊始终箍着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温温热热的，含含糊糊地唤着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像猫叫似的，叫得他心口一荡一荡的，整个人都飘在半空。
只记得她细瘦的胳膊环着他的背，指甲在他后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一道细细的印痕，不疼，痒痒的，酥酥的，像被小猫爪子挠过。
只记得她在他身下仰着脸，眼尾湿漉漉的，嘴唇咬得发白，却又在他低头亲她的时候松开牙关，让他把那些细碎的呜咽全都含进嘴里。
只记得最后一刻她死死攥着他的手臂，指节泛白，整个身子绷成一张弯弯的弓，然后忽然松开，软塌塌地落下来，落进他怀里，像一片被风吹落了的花瓣。
后来她蜷在他胸口睡着了，呼吸又轻又缓，额角沁着一层薄薄的汗，发丝黏在脸颊上，被他一根一根捻开，拢到耳后。
他看着她闭着眼睛的模样，看着她微微翕动的鼻翼，看着她唇角那一小点极淡的笑意，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踏实了，妥帖了，稳稳当当地搁在了心窝子里。
可踏实了没一会儿，又开始七上八下地晃荡起来。
他怕——
怕她醒来，把这些事都给忘了，怎么办？若是记得，却后悔了，怎么办？若是既不记得也不后悔，可她压根没把这事儿当一回事，那他又该如何自处？
他心里跟被人拿绳子吊在半空中似的，晃晃悠悠，总也着不了地。
所以那一整晚，北七几乎没合过眼，一直等着书音醒来。
第二天，怀里的身子终于动了。
书音睁开眼，瞧见他，二话没说便主动搂住了他的腰，将自己整个儿贴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唤了一声：“北七……”
北七心头一软，旋即又是一紧，喉结上下滚了两遭，终于干涩地开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昨晚……是你非要的。”
他飞快地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书音窝在他怀里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胸口慢慢仰起脸来。晨光从侧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颊上，把那一抹未褪尽的红晕照得清清楚楚，睫毛尖上跳着细碎的金芒。她的眼睛已经完全醒了，亮亮的，清凌凌的，像两汪被晨光洗过的泉水。
她瞧着他，唇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来。
却没接那个“负责”的茬。
只抬手，用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带着几分慵懒又回味的神情，不紧不慢地评价了一句：“够有劲的……”
北七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根，连胸口都烫了起来。
书音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撑起身子，光着脚踩到地上，弯腰去捡散落了一地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回去，系好腰带，理了理衣领，又随手把头发拢了拢，才回头看他，语气轻飘飘的：
“还想在这儿待着？就不怕旁人来撞见？”
北七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翻身下榻，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几步追过去，从背后一把将她抱住，手臂箍得紧紧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低而笃定，一字一字地重复：
“书音，我会负责的。”
书音被他抱得晃了晃，倒也没挣开，只轻飘飘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嗯。”
北七的胳膊又紧了紧，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廓，闷闷地又重复了一遍：
“真的。”
书音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熟门熟路地揽上他的脖子，笑盈盈地看他，眼底亮晶晶的，仿佛盛了一捧碎光，干脆利落地应了一个字：
“好。”
那一刻，北七的心才算真真正正地落回了实处，妥妥帖帖地搁在胸腔里，不再悬着、晃着、七上八下地吊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书音，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亲都亲了，睡都睡了，书音也亲口说了要他负责，这还不叫喜欢？那什么叫喜欢？
他忍不住咧了咧嘴，又赶紧抿住，可眼尾那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像偷了糖吃的孩子，满心满眼都是压不住的欢喜，从眼底一直漫到眉梢，整个人都在发光。
但书音在此时此刻，真把他放在心里了吗？
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