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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沈砚个人篇1

作者:肖肖傻傻字数:2.9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03:15
【番外】沈砚个人篇1

沈砚的母妃姓费,曾是先帝心尖上最秾丽的那一笔丹砂。

史官说她得宠时,六宫粉黛皆无颜色,先帝为她一日三顾,连朝臣递上的折子都要先经她的手。可这般惊心动魄的恩宠,终是化作了一道催命符。

她死在产褥之上,血崩如注,连最后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费妃去后,先帝便像变了一个人。

从前温煦含笑的天子,成了眉眼间总凝着一层霜雪的帝王。他把那座曾夜夜笙歌的宫苑封了,只留几个老宫人洒扫,每逢忌日便独自枯坐整夜,对着一幅早已褪色的画像,一言不发。

可这一切,与刚坠地的沈砚有何相干?

他不懂。他只是隐约觉得,从他睁开眼看见这个世界的第一刻起,头顶的天就比旁人的矮三分。

乳母抱着他时,手是抖的;宫人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是快而轻的,仿佛他身上沾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多待一刻便要引火烧身。

稍大些,他才慢慢明白,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说穿了不过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只映着一个人的脸色。那个人笑了,整座宫城便春暖花开;那个人皱了眉,连廊下的雀儿都不敢吱声。

而那个人,是他的父皇。

可父皇从来不对他笑。

他记得自己五岁那年,头一回壮着胆子跑到御书房门口,手里攥着一只用草编的蚱蜢,是他跟着小太监学了一整个下午才编成的。

他想着,旁的皇子献给父皇的都是金玉宝物,他送一只草蚱蜢,或许反倒能让父皇觉得新鲜。

他在门槛外站了足足一个时辰,腿都麻了,才有个内侍掀帘出来,眼皮也不抬地说了一句:"陛下在批折子,殿下先回吧。"

那只草蚱蜢被他攥得变了形,最后丢在了回宫的路上。

后来他就不怎么去了。可不去,便见不着;去了,也见不着。

酷暑天,日头毒得能把青石板晒出裂纹,他跪在御书房外,汗从额角淌进领口,后背的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那道门始终纹丝不动。

寒冬里,北风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他跪到膝盖失去知觉,跪到鼻尖冻得通红,跪到随行的小太监都看不下去,偷偷往他膝下塞了个蒲团。可他父皇,始终没有叫他进去的意思。

唯一能让他踏进那扇门的,只有母妃的忌日。

每年那一日,父皇会破例召他入宫。可所谓的"召见",不过是让他跪在母妃生前的寝殿里,对着那张空荡荡的床榻,一遍遍地叩首。

父皇坐在帘子后面,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只有茶盏偶尔碰响桌面的声音,清脆,又冷得像碎冰。

有一回,他实在跪不住了,膝下的金砖硬得像铁,他偷偷抬起头,想从帘子的缝隙里看一眼父皇的脸。

可帘后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端坐如山,纹丝不动,仿佛他这个人不存在,仿佛跪在下面的只是一块石头、一截木头,一个不该来到这世上的错误。

那天回去之后,他发了一场高烧。

舅舅请了太医来瞧,太医说是暑热侵体,开了几剂药便走了。舅舅坐在他榻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温热,目光却沉沉的,欲言又止了许久,最终只叹了口气,说:"好好养着,旁的别想。"

他没哭。他早就学会了不哭。

舅舅是当朝宰相,朝堂之上说一不二,连父皇都要让他三分。托舅舅的福,宫里的太监宫女虽不亲近他,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作贱他。

膳食是按时送的,冬炭是足量给的,逢年过节的例赏也不曾短少一分。可这些,跟父皇的宠爱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偶尔会站在自己宫苑的台阶上,远远望着御书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时不时传来几声笑语。他听不清是谁在笑,只知道那里面没有他。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母妃还活着,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母妃已经不在了。

而他,还活着。

.......

十九岁那年,他第一次没跪。

母妃的忌日,旧殿里檀香缭绕,帘后那道影子依旧端坐如松,像往年一样等着他伏下身去,对着那张空床叩完一百零八个头。

可他站在门槛边,脚像生了根,膝盖硬得像铁铸的,怎么也弯不下去。

"不跪。"

两个字,咬得又轻又重。

帘后静了一瞬,茶盏搁在案上的声音比往常重了几分。内侍们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他站在那儿,背挺得像一柄没入鞘的刀。

他不是不肯祭母。他只是忽然间想透了——

若他的出生真是一桩罪,他认。

若父皇要他死,赐一道旨便是了,何苦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法子,一年剜一刀,剜了十九年,还没剜尽。

帘后终于开口了。父皇的声音隔着重重纱幔传出来,又远又薄,像隔着一层冰:"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儿臣知道。"他抬起头,盯着那道模糊的影子,目光里没有怨恨,也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决绝,"儿臣只求父皇一句话。儿臣的命,父皇到底要不要?"

半晌,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轻得像雪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听清就化了。

七日后,一道旨意下来——

着六皇子沈砚赴北疆历练,即日启程。

说是历练,可谁不清楚,北疆正打着仗,铁骑踏碎了大半座城,狼烟日夜不歇,烧得天边都是红的。

这个时候让他去,和赐死有什么分别?不过是换了个更体面的说法罢了,体面到费家挑不出错,体面到史官落笔时,不至于太难堪。

可他想,体面不体面的,又有什么要紧。

他回宫收拾行装,带上书音和书云便要动身。

“殿下,”书音喉头一哽,声音发颤,“要不……要不奴婢去求求宰相大人……”

“不必。”他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舅舅能护我到今日,已是尽了他的力。”

临行前夜,他独自立在宫苑阶前,远远望着御书房的灯火。那里依旧通明如昼,人影往来,间或有笑声隐约飘出。他望了许久,久到夜风把指尖吹得发僵,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回屋。

去就去吧。

这话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无数遍,嚼到最后,竟嚼出几分轻快来。

北疆就北疆。

死在沙场上,也算痛快,总比一辈子跪在那座空荡荡的旧殿里,对着空气恕一个他根本不曾犯过的罪来得爽利。

他已想好了。若真到了那一日,便让书音和书云将他的尸骨带回江南,葬在长江边上。不必立碑,不必修坟,只在江岸寻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挖个浅坑,埋了便是。

他只在留给书音的那封短笺里提了一笔——

记得替他请个道士,做场法事。

不为超度。他只是想着,若真有下辈子,让道士好好跟阎王爷说一说,别再投皇家了。

投个寻常人家就好。

父亲不必是皇帝,种田的、打鱼的、赶脚的,什么都行。母亲也不必是费妃那样的绝色,会笑就行,能在他摔了跟头时伸手扶一把就行,能在冬日里给他煨一碗热粥就行。

.......

可他偏偏在北疆遇见了顾临渊。

而后便是父皇骤然病重,昏睡不醒;太子与三皇子各据一方,拉拢朝臣,势同水火;前朝与后宫暗潮汹涌,整个南晋像一口架在火上的沸锅,随时都要掀了盖子。

紧接着,费争来了。风尘仆仆地踏入营帐,摘下斗笠,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沈砚,我只问你这一句,那个位置,你要,还是不要?"

换作从前,沈砚大约会轻笑一声,随口回一句"不必"。

他甚至会想,那把椅子谁爱坐谁坐,左右他连这条命都早就不想要了。

可那天,他沉默了。

他立在营帐门口,望向北疆那灰沉沉的、压到天边的地平线。他想起初见顾临渊的那一幕——

黑甲森然,如冷铁淬过寒光,肩甲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痕;银枪握在掌中,枪尖低垂,斜指地面;身后是猎猎飞扬的帅旗,是漫天的烽烟与残阳如血。

他又想起后来与他数次交手,那杆银枪在他手中辗转如龙,一刺一挑,枪枪带风,步步惊心。

若说初见是心动,那之后的每一次兵刃相接,大约都算作一场漫长的蛰伏。

但无论怎样,他的心,终究活了。

活了,便不舍得死了;不舍得死,便不得不争了。

他转过身,看向费争,点了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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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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