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用罢晚膳,天光澄净,秋风裹着凉意拂面而来,正是散步消食的好时辰。沈砚牵着顾临渊的手,两人并肩在府中慢踱,影子被斜阳拉得细长。
行至竹林边,沈砚忽然不走了。
顾临渊被他带得也停下,偏头看他:“嗯?怎么了?”
沈砚嘴角微微一翘:“宝贝,还记得这儿么?那回伍昭非逼你去后院,我就在这儿把你截下的。”话音一顿,他轻轻“啧”了一声,又补道,“说起来啊,那会儿某人后院可真是‘姹紫嫣红开遍’,热闹得跟御花园似的,今儿一朵明儿一朵,花期不断。”
顾临渊:“......”
“八百年前的皇历了,亏你还能翻出来晾。”顾临渊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砚眉梢一挑,笑得愈发不正经:“老皇历才有嚼头呢。越是陈年旧账,翻起来越有滋味。”说着已经攥紧了顾临渊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竹林里拽。
顾临渊被他拽得身形一晃,忙跟上去,低声问:“又要做什么?”
沈砚头也不回,声音里噙着笑意:“去翻翻里头的老皇历呗。哥哥,你还记不记得?那回咱俩在里头,我刚把你伺候舒坦了,就有人来‘捉奸’了。”
顾临渊脚下猛地一顿,硬生生刹住步子,耳尖泛起薄红。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又低又促:“沈砚,我跟你说正经的,不许闹,听到没?”
沈砚这才回过头来,笑容里漾着明晃晃的坏,嘴角斜斜一勾,眼尾微微眯起,活脱脱一只盘算好了的狐狸:“嗯?不许闹什么?哥哥你说清楚,闹什么呀?”
他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偏偏攥着人手腕的力道半点没松,指尖还在顾临渊的腕骨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顾临渊耳尖红得几欲滴血,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绯色,偏过头去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我要回去。”
话音未落,沈砚手上忽然一个巧劲,借着身位一拧一送,顾临渊后背便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就近那株老竹。
竹身“嘎吱”一颤,顶端簌簌抖落几片黄绿相间的叶子,正正好好,一片贴在他额角,一片落在他肩头,还有一片不偏不倚地盖在他鼻尖上。
顾临渊被这竹叶盖得一愣,还没来得及抬手拂开,沈砚已经欺身压了过来,温热的鼻息擦着他的耳廓轻轻扫过:“哥哥,咱就停在竹林边儿上,你猜——要是过路的丫鬟小厮恰巧听见点什么动静,明儿府里会传成什么话本子?”
顾临渊哪儿还顾得上什么落叶不落叶,手忙脚乱去推沈砚胸口,急急喊了一声:“沈砚!”
“嗯?”沈砚应得漫不经心,眼角眉梢全是弯弯的笑意,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可一只手却趁着他分神的当口,不声不响地往下滑了几分,“哥哥,今儿这裤子,你是自己脱,还是我来?不脱也不打紧,我有的是法子——你知道的。”
顾临渊整个人跟过了电似的,从脊椎骨一路麻到后脑勺,连话都打着颤往高里窜:"沈砚!你不要脸!"
"我要过吗?"沈砚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可那作乱的手指又不安分地动了动,然后忽然一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活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哟,哥哥,您这儿……好像有位小朋友急着要跟我打招呼呢。"
顾临渊这下连呼吸都忘了,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猛地挣扎起来:“回去!我要回去!”
他卯足了劲儿又要推人,可沈砚压根不给他挣扎的余地,顺势一抄他的手腕往肩上一搭,身子往下一矮再往上一顶,顾临渊整个人就倒挂在了他肩上,脑袋朝下,两条腿还在半空中踢蹬了两下。
沈砚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臀侧,语气里满是得意:"哥哥别闹,这床不比咱屋的床强?又大又好看,还带着一股子竹叶香,清清爽爽的,比咱屋里那俗了吧唧的熏香好闻多了。"
顾临渊是又羞又恼,倒挂在肩上还不忘吭哧吭哧地挣扎,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儿气急败坏:"沈砚——"
沈砚抬手就是啪啪两巴掌,不轻不重,跟拍面团似的:"不许闹,再闹就地正法,说到做到。"
顾临渊整个人从脖子根红到了脑门顶,连耳垂都跟点了朱砂似的,声音低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我不要在这儿……"
"就在这儿。"沈砚把人放下来,张开两条胳膊往身后一展,跟个巡视领地的山大王似的,笑眯眯地环顾了一圈,"瞧瞧哥哥,这地方如何?只要没人来偷情,应该撞不见咱们俩。要是真撞见了,那也是他们不长眼,咱俩理直气壮。"
顾临渊连眼皮都没抬,低头就往回走,一声不吭,步子又快又急,活像身后有狗在追。
沈砚长腿一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又把他抵在了一棵老竹上。竹子被撞得轻轻一晃,几片竹叶飘飘悠悠地落下来,正好掉在顾临渊的头顶上。
沈砚抬手帮他拈走,嘴上却没闲着:"哥哥,你当年都没这么害羞,这怎么越上年纪越不抗事呢?脸皮倒还薄回去了,跟那竹笋皮似的,一剥就露馅儿。"
顾临渊瞪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火星子了:"你是越老越不正经。"
沈砚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耳垂,那一下又轻又痒。然后凑近了笑道:"哥哥,我才三十,三十岁的男人猛如虎,听过没有?正当壮年,龙精虎猛,您可别冤枉我老。"
顾临渊的脊柱猛地一麻,整个人像被人抽了根筋似的软了半边,抬起手来去推他,手指头却没什么力气,软趴趴地搭在他胸口上,连声调都变了味儿:"阿砚——"
"嗯——"
沈砚的吻顺着他的耳垂滑到脸颊,又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最后才落在他的唇上,却只是一触即离,轻得像一片竹叶拂过水面,撩得人心尖儿直痒痒。
然后他毫不顾忌地跪了下去。
顾临渊眼睛猛地瞪圆了,刚要开口说什么,沈砚的唇已经贴了上去,嗓音闷在布料间,含含糊糊的,却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哥哥,您看看,小哥哥就比您诚实多了。人家可没说不乐意。"
顾临渊膝弯一软,险些跪下去,慌乱间反手攥住身后的老竹,五指深深扣进竹节缝隙里,指骨根根泛白。
沈砚仰起脸,下巴抵着他蹭了蹭,手指熟稔地探进锦袍下摆,三勾两挑便勾住了裤腰的系带,嘴角噙着笑:“哥哥,这定力可大不如前了。当年您站得比山头的松树还稳当,今儿这是怎么了?”
顾临渊又羞又恼,抬脚便要踹他肩头,脚尖刚扬起——
沈砚不轻不重地在他腿侧拍了一掌,位置刁钻,正打在膝弯内侧,力道轻飘飘的,像挠痒,却精准地卸了他那条腿的劲,落下来软软戳在地上。
随即那指尖重新探进锦袍下摆,顺着腿侧的线条不紧不慢地往上滑。
“别闹,哥哥,这可不是打架的时候。”沈砚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儿哄小孩儿的意味,指尖在他腰侧点了两下,“乖,抬屁股。”
顾临渊不。
死活不抬。
他甚至把屁股用力往后一缩,整个人死死贴在那棵老竹上,恨不能跟竹子长成一体。后背硌着竹节凸起的地方也顾不上疼了,咬着牙瞪他,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大字: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