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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顾临渊从沉酣中悠悠醒来时，整个人竟像被人敲了一闷棍，直直地怔在了那里。
不是天塌了，也不是地陷了，更不是沈砚那厮又趁他睡着在他脸上画乌龟了——
是那处。
那处日日装死、装得比真死还像那么回事、即便偶尔不装死也从来只出工不出力的部位，今儿个早上，竟破天荒地……缴了械，投了降，吐了实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片温温热热的黏腻盘踞在那里，黏得他头皮发麻。
他猛地坐起身来，却像被人从背后抽了根筋，腰眼一软，尾椎一酸，整个人又“噗”地一声倒了回去，疼得龇牙咧嘴地倒抽一口凉气。
昨儿夜里，两个人自然又是折腾得天翻地覆鸡飞狗跳，从榻头闹到榻尾，从屏风前滚到屏风后——
因此今早照例是沈砚替他去应付那烦人的早朝。
顾临渊侧卧在床榻上，先缓了口气，凝神竖起耳朵听了听外头的动静——很好，沈砚还没回来。
于是他贼兮兮地伸出一根手指，捏住被角，掀开一条缝，飞快地往里瞟了一眼。
又盖上了。
像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似的，脸都红了半截。
缓了两口气，他又掀开，又盖上。
第三次掀开时，幅度大了些，像是下了什么壮士断腕的决心，索性把被子一把掀到腰际，跟着坐了起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脑袋低下去，又觉得角度不对，看得不真切，索性把两条腿大大劈开，俯身探了个究竟。
嚯。
湿了，着实湿了，那一小片洇开的痕迹像极了谁不小心打翻了茶盏，又像是某种无言的供词，铁证如山，赖都赖不掉。
他盯着那片湿痕盯了足足有五息，然后“啪”地一声把腿并拢，跟夹着什么赃物似的，眉头拧成了麻花，心里头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
顾临渊啊顾临渊，你至于吗你？堂堂一个王爷，刀山火海里滚过的，千军万马前没眨过眼的，如今就因为那处吐了口唾沫——对，没错，就是唾沫，顶多算它昨晚的后遗症，遗留的残兵败将——你就搁这儿瞧啊瞧的，瞧得跟头一回见世面的毛头小子似的，你不嫌丢人，你那条裤子还嫌黏糊呢！还不赶紧滚去洗澡！
骂完了自己，心里头那点莫名的躁动总算压下去三分。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榻，两条腿落地时还微微打了个晃，像踩在棉花上。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王爷的架子，扬声吩咐：“南六，备水，本王要沐浴。”
廊下传来南六利利索索的一声：“是，王爷！”
应得是真干脆，干脆得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嗓子了。
可嘴上答应得痛快，南六的眼珠子却不自觉地转了转，左三圈，右三圈，也没转出个所以然来。
他愣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心里犯了嘀咕——
昨儿晚上不是才洗过？里里外外洗了足有小半个时辰呢，主夫都嫌水凉了才把人捞出来的，怎么今儿一早又要洗？王爷这是……把澡当饭吃了？
顾临渊自然不知道外头南六那满脑门的问号。他重新坐回床沿，双手撑着膝盖，垂着脑袋，目光又不争气地往下溜了过去。
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
他实在是没憋住，终于压着嗓子，用一种又恼又窘、又带着三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的口气，冲着那处低声开了口：
“你他娘的，到底是中用还是不中用？行还是不行？给句痛快话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