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了一阵,信息一条条发出去,加密通道建起来。
这些躲在暗处的蛆虫,以为捏住了别人的把柄就可以为所欲为,却从来没想过被反噬的滋味,这次他就非要让他们尝尝!
页面刷新,弹出一条系统通知。
有人接单了。
宋怀稚靠回椅背,接下来就是等着那个人自投罗网。
关了电脑。
长长吐了口气,这件事在解决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谢澜音了。
宋怀稚把论文初稿的文档打开,最后检查了一遍格式,点了发送。
文件传输的进度条走得很快。
发送成功。
拿出和因果聊天的手机。
对话框还停留在之前的位置,,再往上翻,全是一年来零零碎碎的聊天记录。
有他深夜的长语音、随手拍的食堂饭菜、抱怨外面的噪音、对面耐心地一条条给建议。
谢澜音的声音永远温温柔柔的。
就像他这个人,很是温和热心,让人感觉你可以大胆往前冲,他什么时候都在身后给你托底。
他说不出来,最后还是选择了打字。
【只只糖:哥哥,我想了很久,我们还是分手吧。】
打完,他自己都觉得太生硬了。
又删掉,重新打。
【只只糖:哥哥,谢谢你一年来的照顾,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知道自己是一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我不想耽误你,对不起。】
他读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又加了两个难过猫猫头的表情包。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片刻,按了下去。
下一秒。
语音电话界面弹出来。
宋怀稚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盯着那个接听键,拇指在挂断和接听之间反复横跳。
铃声响到最后他也没接自动挂断。
然后立刻又重新弹出来,第二次,断了。
第三次。大有一种他不接就打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宋怀稚咬了咬下唇,按了接听。
“小乖。”
谢澜音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和平时的温润全然不同,像一面完好的瓷器被人猛地磕了一道裂纹,碎得稀里哗啦。
他叫完这一声之后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把情绪压下去。
“小乖,不分手好不好?”
他的嗓音在发抖:“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可能太着急了,提见面提得太频繁了,让你觉得有压力,但是小乖,我没有逼你的,我真的没有没有逼你。”
谢澜音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稳住自己。
但下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尾音还是碎了。
“家里使劲催我,催了好久了,我说我有女朋友,他们不信,他们觉得我在敷衍,觉得我在骗他们。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逃到A市来的。老周一喊我,我马上就答应了,因为A市有你。”
他停了一瞬,声音低下去,像是把所有的骄傲都咽进了肚子里。
“小乖,不分手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催你了,再也不提见面的事了,你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不想见就不见。”
“语音、文字、什么都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不分手。小乖,好不好?嗯?”
宋怀稚闭上眼。
他甚至能听见对面压抑的哽咽,那种成年男人拼命克制自己不要哭出声的呼吸,比直接哭出来更让人难受。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讲台上看到的谢澜音,白衬衫,金丝眼镜,身姿挺拔,笑起来的时候温润得像个不沾人间烟火的世家公子。
而现在这个在讲台上熠熠生辉的人,在电话里低声下气地求他不要走。
宋怀稚的指尖掐进掌心,一丝愧疚从心底泛上来,细得像一根针,扎了一下。
但也仅限一丝。
他不可能给谢澜音以后。
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可能。
更别提现在谢澜音家里还在催婚,要是现在心软了,拖下去,以后只会更难收场。
到时候谢澜音陷得更深,他也更脱不了身。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用力咬了一下下唇,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哥哥。”他开口了,软糯的声线里染上了哭腔,眼眶也配合地红了一圈。
这是他最拿手的本事。
谢澜音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小乖....”
“哥哥,忘了我吧。”宋怀稚真诚祝愿道:
“你值得更好的生活和更好的人。你这么好,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我…我会祝福你的。”
“不要。”谢澜音的哭腔挂上来,像是再也没了掩饰是气力:
“不要,小乖,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别人再好都不是你。小乖,别分手好不好?求你,我求你了....”
宋怀稚深吸口气。
不能再听了。
“哥哥,再见。”
话音落。
挂断瞬间,谢澜音最后一声“小乖”被生生截断在电波的另一头。
宋怀稚没有停顿,点进聊天设置,拉黑,删除联系人。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屏幕又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他没接。
挂断。
又打进来。
再挂。
再打。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像是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体面和理智,只剩下一个执念,必须打通这个电话。
宋怀稚按了关机键。
屏幕黑下去。
取出SIM卡,拿出剪刀对着芯片的位置咔嚓两下,剪成两半,碎片丢进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宋怀稚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那盏没开的灯,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段表演还算到位。
哭腔恰到好处,祝福说得真挚,连那声哥哥都喊出了真情实感的分量。
也算是直播之后练出来的本事,用在最后的告别上,也算是给因果画了一个体面的句号。
体面。
他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没忍住自嘲笑出声。
当断不断,到时候收不了场的只会是他自己。
今天这一刀切得干净,因果那样的人,温柔是真温柔,但也正因为温柔,受了伤只会自己躲起来舔伤口,不会死缠烂打。
等过几天他冷静下来,自然就过去了。
一年而已,又不是五年十年,不至于走不出来。
宋怀稚站起来,拉开窗帘的一角。
正午的阳光还不算浓烈,几只鸽子在楼顶的阴影处排成一排,咕咕咕地叫着。
他转身准备去洗把脸,桌上的第二部手机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
【H:不理我?行】
【H: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宋怀稚烦躁抓了把头发。
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接一个的没完没了。
不过他太了解H了,这人嘴毒是真的毒,但实际上就是个纸老虎,嘴上厉害心里软,哄两句就顺毛了。
但他现在着实不想哄。
而且已经放生一个了,这个实在不行也放生掉,闹心。
他清了清嗓子,加上刚哭过之后的沙哑,委屈感立马拉满:
【姜知:所以你是在跟我说分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