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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这条消息。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转身进了洗手间。
凉水冲在脸上，把刚才假哭留在眼角的涩意冲了个干净。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眶还残留一点红，看起来反而有种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姜知这个号的人设就是这样。
声音御姐但性子软，偶尔倔强但好哄，恰到好处的脆弱感能让对面那个嘴毒心软的纸老虎每次都乖乖缴械。
他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什么样的语气配上什么样的呼吸频率，什么样的停顿能让对方的心揪起来。都是技术活。
擦干脸走回床边，拿起手机。
锁屏上密密麻麻全是微信消息提醒，来自同一个联系人。
解锁点进去，对话框里的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上方的状态栏一直显示：“对方输入中……”。
宋怀稚没急着看最新消息，而是把聊天记录往上滑。
三十多条。
他挑了一下眉，滑到最上面，从头开始看。
最开始几条还是H一贯的硬气风格。
【H：到底是谁想分手！】
【H：咱们在一起十个月，我想跟你视频有什么错！】
【H：你怎么还委屈上了，我还没哭呢】
宋怀稚几乎能想象出对面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嘴还是硬的。
这人就是这样，浑身上下嘴最硬。
他继续往下滑。
消息之间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语气也开始软化。
【H：人呢？但确实也是我太着急了，你说过要慢慢来的】
【H：你是不是哭了，别不理我】
到这里，硬气已经彻底撑不住了。中间隔了大概十秒的空白，消息开始密集地涌进来。
【H：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H：宝贝！你理理我好不好宝贝！】
紧接着三条转账。
【H给您转账100000元】
【H给您转账100000元】
【H给您转账100000元】
宋怀稚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H每次慌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会打钱，好像把钱转过去就能把他哄回来似的。
好吧。
他看人真准。
后面又是连着的消息。
【H：别不理我】
【H：我不视频了好不好】
【H：宝贝！求你理理我好不好，这三天都快难受死我了】
然后是一连串撒娇的表情包，委屈小狗耷拉着耳朵的那种，配上H那张高冷精英脸简直违和到令人发指。
说真的，这人要不是长了那么一张脸，就冲这张嘴，他早八百年就踹了。
帅是真帅，眉骨高挺，薄唇微微上挑，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偏偏眼神又很认真，像是能把屏幕这边的人看穿。
十个月。
从最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到后来H开始每天主动报备行程。
出差了要说一声，开会了要说一声，应酬喝了酒要发语音，嗓音低哑带着醉意，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想你了”。
第二天酒醒了又嘴硬说昨天喝多了乱发的。
行吧。
他决定先不放生。
再养养。
想着，他将转账收下。
对面打字停了瞬，像是发现了。
然后最新一条消息直接成了转账。
十个十万，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最后跟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小狗表情包。
他把所有转账挨个点完，屏幕上跳出一长串收款通知。
对面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鼓励，输入中的状态终于停了，安静地等着。
宋怀稚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姜知：下不为例。】
对面瞬间秒回，仿佛手机就焊在手上。
【H：绝对没有下次！】
【H：我发誓！】
【H：宝贝你终于理我了】
【H：这三天我快憋死了你知道吗，我连开会的时候都在想你】
【H：你眼睛还红不红，哭了没】
【姜知：没哭。】
【H：骗人，就算没哭了也可以来我的肩膀上靠一会】
宋怀稚看着这条消息，难得地沉默下来。
H这个人嘴毒归嘴毒，但相处了十个月，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他是真的了解“姜知”，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嘴硬、难过。
知道‘姜知’这个人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就连他生理期都记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但....也仅限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