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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播，直播间的人数就开始往上跳。
数字像打了鸡血一样疯涨，最后稳稳停在四千上下。
对于一个不算头部的个人主播来说，这个开播即时人数已经相当漂亮了。
他看着屏幕右上角的数字，嘴角弯起一个甜度刚好的弧度，朝镜头挥了挥手。
“宝宝们下午好呀。”
声音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清甜软糯的少女音，尾音微微上扬，像棉花糖在舌尖上滚了一圈。
公屏立刻炸了，一连串的下午好刷得飞快，彩色弹幕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几乎把整个画面都遮住了。
【槐槐今天好漂亮！！！】
【这裙子是新买的吗！粉色系也太适合了！】
【呜呜呜女鹅今天也是盛世美颜】
宋怀稚笑着凑近屏幕看弹幕，假发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衬得那双画了桃花妆的眼睛又圆又亮。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粉色系的洛丽塔短裙，领口的蝴蝶结系得端端正正，锁骨链上的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裙子吗？是上个月买的啦，一直没找到机会穿，宝宝们觉得好看吗？”
公屏又是一片：“好看”、“美哭了”、“求链接”的刷屏。
宋怀稚正要接话，屏幕突然炸了。
直播平台最大的礼物：嘉年华，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屏幕上金光乱炸，特效一层叠一层，连公屏都被礼物的全屏动画吞没了。
宋怀稚愣了一下，定睛一看送礼人的ID。
Y。
他嘴角的笑意真实了几分，赶紧坐直了身子，双手合十朝镜头比了个小心心：“谢谢Y哥哥的嘉年华！Y哥大气，破费了破费了。”
公屏瞬间疯了。
【Y哥来了！！】
【Y哥今天也是排面拉满】
【六个嘉年华了我的天，Y哥一个月工资又没了】
【前面的，Y哥差这点钱？】
【Y哥永远的神！！】
直播间的人数在Y的礼物轰炸下又飙了一截，从四千跳到了六千，还在往上涨。
平台的推荐算法自动把直播间推到了首页热门位，越来越多的路人涌进来，公屏滚动的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宋怀稚知道节奏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麦克风往嘴边调了调。
“那今天开场，先给宝宝们唱首歌吧。”他笑了笑，手指在歌单上划过：“唱《小幸运》好不好？这首歌送给今天所有来看槐槐的宝宝们，特别是....”
他停顿了下，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像是在隔着几千公里的网线和屏幕，和某个人对视。
“.....特别是一直陪着槐槐的人。”
音乐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公屏刷屏的速度明显慢了。
宋怀稚深吸一口气，嘴唇贴近话筒，第一个音从嗓子里飘出来的瞬间，直播间炸了。
【开口跪！！】
【槐槐的声音也太好听了救命】
【一人血书求槐槐去参加选秀】
【每次听槐槐唱歌都觉得世界变温柔了】
宋怀稚唱着歌，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镜头。
他的眼睛本来就生得好看，桃花妆把眼尾微微拉长，配上打光灯暖白的光线，整个人的气质又纯又撩。
像一只乖巧地蹲在屏幕里的小猫，用最无辜的眼神看着你，却让你心甘情愿地把心掏出来。
《小幸运》的副歌部分响起的时候，他把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像是在耳边低语。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他盯着镜头，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春水。
公屏上的弹幕已经不是在刷文字了，而是密密麻麻的礼物特效，玫瑰、城堡、热气球，什么都有.
但最显眼的还是Y。
嘉年华还在继续，一个接一个，仿佛不把钱当钱。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M国。
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高尔夫草坪，阳光炽烈地砸在草坪上，和房间里的昏暗形成了鲜明对比。
窗帘半拉着，只留了一条缝，光线从缝隙里斜斜劈进来，正好落在茶几上的烟灰缸上，里面已经摁了七八个烟头。
沙发上歪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叫里约，是Y手下最得力的一个，也是嘴最欠的一个。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了一眼自家老大投在墙上的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老大本人，忍不住笑出声。
“老大又在这个点看直播啊？”里约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欠揍劲儿：“这姑娘唱歌确实不错，但你这也太准时了吧。”
房间正中那张单人沙发上坐着的人没有说话。
寸头。
眉骨高挺，鼻梁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旧伤，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眼下方那道横向的疤痕，两厘米左右，不深不浅地卧在颧骨上方。
按理说这样的伤疤放在谁脸上都会显得凶悍或者破相，但落在他脸上，反而给那张本来就棱角分明的脸添了几分粗粝的硬朗。
沙发上这人穿着件黑色短袖T恤，不是什么贵价货，但被他的身形撑得恰到好处。
肩膀宽阔，胸肌和肱二头肌的线条就算隔着布料也能看出起伏。
他叫段青崖。
这个圈子里，没几个人敢直呼他的名字，大家都叫他Y。
五年前他从M国的地下拳场起家，一路打上来，现在手里捏着整个西海岸的赌场和地下格斗的生意，手底下的人遍布五六个国家。
里约跟了他四年，见过他在谈判桌上笑着把人逼到绝路，也见过他在拳场里一拳打断对手三根肋骨后擦了擦手上的血继续喝酒。
但他从来没见过段青崖用现在这种眼神看任何东西。
屏幕里的女孩正在唱一首慢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镜头。
段青崖把手里燃了一半的烟按进烟灰缸里。
他把手机靠在茶几的水杯上，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那双常年冷厉的眼睛在烟雾缭绕中盯着屏幕里的小姑娘，嘴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炫耀道：
“这是你嫂子。”
里约端着威士忌的手一顿，差点把酒泼在裤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老大，又低头看了看屏幕上那个穿着洛丽塔裙子，甜甜地唱着：“与你相遇好幸运”的小姑娘，憋出来一句：“老大，你认真的？”
段青崖没理他，拿起手机又点了几下屏幕。
直播间的公屏上瞬间又炸了。
【Y哥又刷了十个嘉年华！！】
【十个！！我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一个嘉年华！】
【Y哥你还缺腿部挂件吗】
【Y哥这不是在打赏，这是在撒钱】
宋怀稚刚唱完最后一句：“她会有多幸运。”
就看到屏幕上又是一阵金光乱炸。
他眨了眨眼，双手合十朝镜头鞠了一躬，声音甜甜的：“谢谢Y哥哥，槐槐今天被Y哥宠得好幸福哦。”
没有等到回复。
宋怀稚脸上表情也没有任何不悦，接着开口道：“那咱们继续下一首好不好。”
说着。
他手在键盘上找到伴奏。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Y这个人他摸不清底，只知道在国外，25岁，出手阔绰得不像话。
只有在最后五分钟指挥的时候才会在公屏说话，昨天那种情况也是第一次，主要是他实在给的太多。
但他也是有原则的。
除非加钱。
旁边手机微微震动，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是星遥发来的消息。
【星遥：姐姐你在干嘛！我睡醒了】
宋怀稚收回目光，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宝宝们点歌吧！槐槐今天超宠粉。”
公屏瞬间被各种歌名淹没。
礼物不停。
屏幕上方的数字已经突破了八千。
宋怀稚正在看大家发的歌名时。
Y难得飘了个屏：我要你
直播间里宋怀稚笑得眉眼弯弯，立刻看到并应声道：“好！那咱们下一首就听我要你好不好。”
说话间。
没有人注意到，桌子底下的那只手已经无声无息地盲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姐姐：在想你呀，睡醒记得吃点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