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稚一口气爬上五楼。
手指哆嗦着摸了半天才把钥匙捅进锁孔,拧开门的瞬间几乎是摔进去的。
关上门。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指尖控制不住的抖。
今天只要稍微错一步,他就万劫不复。
若是霍淮彧认出他是姜知,或者谢澜音发现他是宋怀稚,现在他就不可能站在这里喘气了。
好在没事。
一切都是有惊无险。
后脑勺靠在门板上,让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叮!】
手机响了。
宋怀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让他刚平复的心脏又悬了起来。
【霍淮彧:到家了吗?】
擦!
他把手机往旁边鞋柜上一扔。
回个屁!他现在看到霍淮彧就血压飙升。
今天这一出全是他搞出来的,又是查地址又是电话威胁、
现在倒好。
人模狗样的关心,装什么大尾巴狼?
但话又说回来。
他又将手机拿起来。
没办法,这个人知道他住哪,不回消息万一他又带人上门,他不完犊子了。
【小猫:到家了】
发完。
他盘算。
得搬家了。
真的得搬家了。
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霍淮彧已经知道,要是那天直接杀过来怎么办,谢澜音虽然现在醉得不省人事。
但万一清醒过来顺着兄弟的手机翻到点什么蛛丝马迹,他连跑都来不及。
说着。
他准备在网上看一下租房软件。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
紧接着另一部手机也震了起来。
宋怀稚撑着墙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一部手机上显示着Y的未接来电:三个未接电话,五个视频通话请求,现在正在打第六个。
另一部是H的微信消息,一个转账通知明晃晃地挂在锁屏上。
【H向您转账100000元】
【姜知:?】
【H:想给你转,拿着花。】
宋怀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到底是有多分裂?
他要不是同时养着这两条线,都不知道H还能有两副面孔。
不过十万块钱到手,不要白不要。
他点了收款,没再回复。
另一部手机还在响,Y的第七个电话,宋怀稚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怎么不接电话?”段青崖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倾泻而出,带着掩不住的焦急。
宋怀稚把声线切到甜美模式,语气里带上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歉意:“朋友喝多了,着急出去就没拿手机。Y哥哥这么关心我呀?”
“别撒娇。”段青崖的声音低了下来,满是不容拒绝的强势,“叫老公。”
宋怀稚愣了一下,随即咬住下唇,把声音压得又甜又软,尾音轻轻往上勾了半寸。
“老公。”
段青崖握着手机,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心脏像是被一只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下。
刚才打不通电话的时候他差点掀了桌子,已经在脑子里排演了不下一百种质问这个莫名其妙消失两个小时的人的方法。
但这一声软绵绵的老公钻进耳朵里,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手指不自觉地把手机贴得更紧了。
宋怀稚察觉到对面瞬间的沉默,赶紧趁热打铁,把声音又放柔了几分:“刚才真是急事嘛,朋友喝多了,我不去接没人管他,不要生气好不好?”
“……谁生气了,我不生气,以后出门记得拿手机。”
“知道啦。”
“但宝宝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让我等着这么久,是不是应该接受惩罚?”
宋怀稚撒娇:“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嘛~”
“不听。”
段青崖在那头似乎换了个姿势,话筒里传来沙发皮革轻微摩擦的声音:“必须要让你长长记性,或者你想直接视频也行。”
擦了个DJ。
宋怀稚现在小心脏还没平复好,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屏幕上弹出一条转账通知。
【Y向您转账1000000元】
怎么说?
宋怀稚把拒绝的话原封不动地咽了回去。
一百万。大丈夫能屈能伸。
而且退一步讲,今天他被霍淮彧威胁、在酒吧里蹲着哄醉鬼、担惊受怕连滚带爬跑回家,这一百万就当是精神损失费。
“可能要等一会儿哦,”他的声音重新变得甜软:“我刚到家,身上衣服都没换呢。”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宋怀稚暗自骂了句。
换衣服。
刚才那条白裙子是演给霍淮彧和谢澜音看的。
柔弱、无辜、不谙世事。
现在要给Y看的,是另一种风格。
他拉开衣柜下面的抽屉,翻出一条短到大腿根的黑色吊带裙,又找出一双蕾丝边的腿环。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不够,又翻出一条锁骨链戴上。
重新补妆。
口红换了支更亮的色号;眼尾拉长,让眼睛看起来更勾人。
弄完之后他站到全身镜前,开了打光灯。
和刚才酒吧门口那个怯生生的小白兔判若两人。
现在是Y专属的槐槐,甜中带艳,清纯里藏着勾子。
他找好角度,拍了几张。每一张都控制得很好,该露的露,不该露的一寸都不多给;表情欲说还休,眼神像是隔着屏幕在跟人对视。
最后一张他索性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边,镜头从上方斜斜地俯拍下来,锁骨链垂在白皙的锁骨上,黑色裙摆散开在地板上,腿环在打光灯下泛着一道细细的光泽。
他把这几张照片发给Y,又加了一条语音,声音甜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棉花糖。
“老公,只给你一个人看哦。”
M国,深夜。
落地窗外的草坪已经完全沉入了夜色,房间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被调到了最暗的档位,在墙壁上投下大片模糊的阴影。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又多了几个烟头,威士忌杯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在杯壁上凝出一圈水珠。
段青崖靠在沙发里,盯着屏幕上那几张照片,难抑制的咽了咽口水。
把手机拍在沙发扶手上,仰头灌了一口威士忌。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但根本浇不灭那股从小腹往上窜的火。
他闭了闭眼,那些画面反而更清晰了,那张巴掌大的脸仰起来看镜头的样子,那双又纯又艳的眼睛,那截被腿环勒出红痕的腿。
他点开那条语音,甜又糯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
“老公,只给你一个人看哦。”
段青崖骂了一声,把威士忌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
杯子里的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某个位置,深吸一口气。
这丫头太他妈勾人了。
就这几张照片一条语音,他就被撩得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往外冒火。
他抓起手机,打开和里约的对话框。
【Y:查一下我接下来的行程,空出至少一周,我要回国一趟。】
【里约:???老大你怎么突然要回国?出什么事了?】
【Y:私事。】
【里约:不会是那个女主播吧?老大你认真的??】
段青崖没有再回复。
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高尔夫草坪。
脑子里还转着那张仰拍的照片。
她坐在地上,锁骨链垂在锁骨窝里,裙摆散了一地,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低头笑了一声,声音低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这声音,这身段……”他自言自语,拇指在屏幕上方虚虚划过,隔空描摹照片里那道细得过分的腰线。
想操她。
想把她从屏幕里拽出来,亲手把那条吊带裙扯下来,然后用那个又甜又糯的声音在他耳边喊老公。
更想看她那双勾人的眼睛里盛满水雾的样子。
【Y:宝宝,这些照片以后只准发给我。】
【槐槐:当然只给老公一个人看呀~】
段青崖盯着这行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想把手伸向旁边的纸巾盒,又猛地收回来。
不行。
没必要。
再等几天。
等他把这边的事处理完,订最早一班回国的航班,他要亲眼看到她,让这个只存在于屏幕里的小东西实实在在地躺在他怀里。
他把空调又调低了几度,仰头靠在沙发背上。
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落地灯投下的光圈,在脑子里把那些不该想的画面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
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