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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稚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再次小心翼翼看向猫眼。
那人忽然抬起头来，一张年轻的脸，圆圆的，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穿着一件荧光黄的马甲，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原来是外卖。
外卖员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对着门牌号比了比，挠了挠头，然后又敲了两下门："您好！您的外卖到了！麻烦开一下门！"
宋怀稚刚要松一口气，胸腔里那团紧缩了一瞬的气正准备呼出来，脑子忽然转过来了。
擦。
他根本就没有点过外卖。
冰箱里屯了一个月的粮食，连泡面都够吃三十天的。
他干嘛要点外卖？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栋楼是一梯一户，电梯需要刷卡才能按楼层，外来访客如果没有住户主动叫梯，根本进不来单元门。
那这个外卖员是怎么上来的？
鸡皮疙瘩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手臂上。
猫眼里，那个外卖员又挠了挠头，像是确认自己送错了，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脚步声渐渐远了。
但宋怀稚没有动。
耳朵警觉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消失，电梯门开合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他等了一分钟，确认外面确实没有声音，才极其缓慢地蹲下来，从玄关柜下面摸出阻门器，把金属楔子严严实实地卡进门缝底下，又把门链挂上，多上了一道锁。
做完这些，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脑子里飞速运转。
那个外卖员却出现在了他的门口，要么是物业有人放他上来的，要么那个外卖员本身就有问题。
宋怀稚不敢再往下想。
现在跑是跑不了了，对方既然已经摸到了门口，这栋楼里里外外可能都不安全，他贸然冲出去等于自投罗网。
但为什么啊？
Y为什么要这么查他？
他扪心自问，跟Y网恋这两个月，虽然敷衍了点、谎话多了点、用假声哄人的时候心里骂骂咧咧了点。
但整体来说他自认表现得相当尽职尽责，甜言蜜语没少给，撒娇卖乖没断过，唱歌哄人更是随叫随到。
就算Y发现他有些信息对不上，也不至于出动这种级别的手段来查他吧？
宋怀稚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卧室，翻出几顶假发和女装，手抖得厉害，假发的发网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使劲压住那种排山倒海般的慌乱，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冷静。
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部专门联系Y的手机。
拨通号码。
嘟——嘟——
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
"喂？"段青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平时这个时间宋怀稚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
宋怀稚在接通的一瞬间，把所有的慌乱和恐惧压进了声带里。
再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带着哭腔的、软糯颤抖的女孩声音："老公……我害怕……"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段青崖刚才的懒散的意一扫而空："发生什么了？"
"刚才……刚才有个人疯狂敲我的门，好大声，我不敢开，问了是谁也没人应。"
宋怀稚打开免提，另只手将要用的化妆品一样样拿出来："我……我一个人在家，我好害怕……"
什么！
段青崖蹭一下站起来，将旁边人吓一跳。
"别怕。你现在听我说，把门锁好，能锁的都锁上，然后报警，知道吗？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宋怀稚心脏猛地一缩。
"你……你在A市？"他让自己的声音带上惊喜和不可置信："老公你回来了？"
"对，我回来了。"段青崖那边传来穿衣服的窸窣声，布料摩擦和拉链拉上的声响很清晰："你先把地址给我，我马上到。"
宋怀稚刚要开口说什么，书房方向猛地又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比第一次更尖利，更长，像是系统濒临崩溃的哀鸣。
宋怀稚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惊叫出声。
电话那头段青崖的声音陡然抬高："槐槐？！"
宋怀稚来不及多想了。
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快步冲进书房，看了一眼电脑，那条警报的源头不是加密系统，而是暗网的私信提醒。
他点开一看，是自己之前联系过的：专门帮人处理隐私威胁的那种灰色渠道。
上次有人在直播平台私信他，要曝光他的身份，除非他穿QQ内衣拍视频，就是这个中间人帮他摆平的。
不是已经解决，那个威胁者也已经同意不再泄露任何信息。
可现在。
对方发来的消息让宋怀稚眼前一黑。
【M：出事了。之前那个威胁你的人，原本都谈好了，钱也收了，保证书也签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天突然反水，在网上发布了大量消息。我手快帮你清掉了大部分，主流平台都已经压下去了，但是……】
【M：线下你一定要小心，这人现在状态不对】
【M：感觉是个疯子，你最近千万别暴露任何线下行踪，最好换个地方住。】
宋怀稚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血液像是从四肢百骸被一点点抽走。
居然反水了。
换个地方住。
他已经换了啊，为什么还是被...擦！不用想都知道他搬家的时候被发现了呗。
而刚才门外那个人.....
擦！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怀稚手指僵硬地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如果那个人找上门了，我该怎么办？】
对面的回复几乎是瞬间弹出来的，短短一行字，带着冰冷的现实感。
【M：跑，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