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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击中。
门缝里探出的那张脸比直播间里更加灵动鲜活，少了滤镜的修饰，却多了一层不设防的真实。
那怯生生地仰头看他的模样，像一只在雨夜里被淋透了才找到屋檐的小猫，警惕着、试探着。
却还是忍不住朝温暖的方向迈了一小步。
而她喊他："老公"。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糯糯的尾音，像是沾了蜜的糯米糍，软得不像话。
段青崖感觉自己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被一个女孩泪眼汪汪的差点叫的失语。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
"是我。"他声音暗哑，低沉又性感。
门缝里那张小嘴一瞥，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眼眶里蓄着的水光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
然后他一把拉开了门。
整个人就这么直接扑进了段青崖怀里。
段青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接住他，随即立刻收紧胳膊把人箍住。
怀里的人好软。
毛茸茸的居家服布料蹭在他风衣的领口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味道。
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抖着，但哭得很克制，像是不敢大声，只敢把脸埋在他衣服里小声哽咽。
那细碎压抑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地割在段青崖心尖上。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落在他脑袋上。
手指穿过柔顺的黑长直假发，掌心覆住他的后脑勺，轻轻抚了两下。
他拼命收着力气，平时习惯了用力的手掌此刻像是托着一件容易碎的东西，指腹都不敢多压几分，生怕弄疼了他。
他在段青崖怀里抽噎了几下，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被泪水和眼药水浸得湿漉漉的小脸。
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连脸颊上都泛着一层薄薄的潮红。
就这么仰着脸看他，望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全然依赖的无辜。
"老公，"他嗓子糯糯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软烂的棉花糖里捞出来的："我刚才真的要吓死了……"
段青崖抬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眼角的泪痕。
"不怕不怕，"他嗓音压得又低又柔，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幼猫："老公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胳膊不自觉地又收紧，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怀里的身体软软的，像没有骨头似的，贴在他胸口，隔着一层风衣布料也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微微起伏的颤动。
段青崖低头，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上，闭了闭眼。
他在M国那些年做过的所有事，扛过的风浪，见过的人心鬼蜮，在这一个瞬间全都变得不值一提。
那些黑暗，刀口舔血的日子。
让他手段越来越冷，心越来越硬的经历，在怀里这个怯生生喊他老公的女孩面前，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棉絮包裹住了。
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得圆钝。
他退开一点距离，两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弯腰低头看着他的脸。
走廊暖色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宋怀稚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毛茸茸的阴影，他眨了一下眼，那点水光就顺着睫毛滚落下来，挂在腮边。
段青崖拇把那颗泪珠轻轻抹掉。
"别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听过的温柔："你现在的脸已经够让人心疼了。"
宋怀稚吸了吸鼻子，胡乱地用手背蹭了一下脸："我、我才没哭……就是刚才吓到了……"
段青崖看着他又倔又乖的样子。
嘴角那点不值钱的笑又冒了出来，眼底的柔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放开他的肩膀，转而牵起他的手，十指交扣。
"进去说，别站在门口了。"
宋怀稚点了点头，乖乖牵着段青崖往屋里走。
段青崖迈进门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他觉得自己的心从来没这么满过。
把人领到沙发边上，宋怀稚转身去倒水。
背对着段青崖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垮了下来，牙关咬得腮帮子都在发紧，在心里疯狂安抚自己。
没事的，能稳住，都到这一步了，千万不能露馅。
他深呼吸了两口，把表情重新调整回那副惊魂未定又带着依赖的乖巧模样。
端着水杯转过身来。
水杯放在茶几上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直起腰，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宋怀稚完全没防备，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前一踉跄。
重心一歪，直接跌坐在了段青崖的腿上。
操。
宋怀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霎时又炸了开来，像被人猛地按下了加速键，咚咚咚地在胸腔里擂鼓。
后背紧贴着段青崖的胸口。
那条胳膊从后面环过来，松松地搭在他的腰侧，像一只拢着猎物的爪子，看起来没用力，却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这人有病啊！
宋怀稚僵在段青崖怀里，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段青崖的下巴从他肩膀上方探过来，偏着头看他，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审视和疼惜。
宋怀稚僵了一瞬，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假装害羞地缩了缩脖子，轻声开口："老公，你干嘛……"
这声音听着像是被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不好意思，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颤音的来源根本就不是害羞。
段青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握住那只纤细的手腕，掌心底下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跳动的频率，快得有点不正常。
他皱眉，指腹在那截细白的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下。
"你的心跳好快。"段青崖声音带着关切和一丝困惑，"还在害怕？"
宋怀稚后背汗毛蹭一下竖起。
他飞快地缩回手，转过身面对段青崖，脸上堆出一个含着羞赧的笑。
假装不好意思地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颊："还不是因为你……突然这么吓人，我、我还没缓过来呢……"
他说着，作势要往旁边挪开，嘴里嘟嘟囔囔地补了一句："我去坐那边沙发上……"
但段青崖的胳膊没收回去。
那只搭在他腰侧的手收拢了下。
宋怀稚的动作卡在半道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那么僵着。
段青崖看着他，眼底带着宠溺。
像是被逗到了之后满足的慵懒，像一只终于舔到了罐头的猫，还要慢悠悠地回味一下。。
"这么容易害羞？"
段青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在电话里喊老公喊得那么顺，见了面就怂了？"
宋怀稚在心里骂了八百句。
你知道个屁，手机里我喊八句老公不带喘气的，那是因为隔着屏幕你怎么都摸不着我！
现在是真人版！真人版！你他妈还把我按在你腿上！我不怂才怪！
但他面上只能咬着下唇，脸颊红扑扑的。
这回倒不是妆效了，是真的被气热了，小声咕哝了一句："那……那不一样嘛……"
段青崖看他这副又羞又恼又不敢发作的样子。
抬起另只手，指背轻轻碰了下宋怀稚发烫的脸颊，嗓音暗哑：“亲我一下就放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