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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稚在心里把段青崖的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刚见面五分钟，三句话不离亲亲抱抱，刚才把他按在腿上还不够。
现在整这一套。
你当你是幼儿园门口要糖吃的小朋友吗！
面上不能崩。
宋怀稚咬着下唇，一拧身子，把脸别到一边去，下巴微微抬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层委屈巴巴的控诉："你一点也不关心我。"
段青崖一愣。
宋怀稚没有回头看他，声音越说越软。
尾音还带着刚才没散干净的哭腔余韵："我刚经历了这么害怕的事，门口有人冒充物业疯狂敲我的门，我差点吓死，你倒好，你不想着安慰我，却只想着亲亲……"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角度确实很占理。
底气足了些，还使劲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一下压根没有泪水的眼角，把姿态做得足足的。
段青崖胸口那点被小脾气顶撞出来的笑意，瞬间化成了软成一滩水的心疼。
他赶紧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胳膊收紧。
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低低地解释："错了，是我太开心了。"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宋怀稚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
嗓音压得又低又柔，像是怕大声一点就又把人吓跑了："我飞回来，在机场落地的时候心跳就开始快，甚至刚才过来，在你家门口敲门的时候手也抖。"
“满脑子只剩下开心，以至于忘了你刚才经历了这么凶险的场景，是我的错，对不起老婆。”
这道歉低沉又真诚。
但宋怀稚没有回头，反而把脖子梗得更直。
他在试。
身后这个人究竟能容忍到他什么地步。
段青崖看他这副架势，低低笑出声，低头凑近，温热的唇瓣轻轻落在宋怀稚的耳廓上。
极其轻柔的贴了下。
一触即离，像是怕惊到他。
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温柔得不像话，每个字都裹着一层哄人的蜜糖："我说的是真的老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要慌死了，飞快往这里赶。"
宋怀稚听到这句话，慢慢转过头。
不是被感动的。
他脸上的表情从赌气变成了审视的戒备。
他歪着头看段青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里的水汽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凝实的警惕。
"等等，我才想起来，我没告诉过你我住哪里，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段青崖脸上笑容僵在脸上。
他就知道会有这一遭。
只是还没来得及解释。
宋怀稚就如同一个炸毛的小猫一样，猛地用力从他怀里挣了出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他站在几步外。
脸上那层乖巧依赖的壳像是剥落了一角，露出底下真实的警惕和怒意。
"你调查我！"
段青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终究躲不过去。
他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宋怀稚立刻警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段青崖没有再逼近，就站在那儿。
垂着眼看他，语气放得很软："我太想你了。"
宋怀稚眉毛拧得更紧。
"真的，"段青崖声音带着一种不常示人的坦诚。
"我在M国的时候每天都在想你，想得受不了了，就买了机票飞回来，我想给你个惊喜，没提前跟你说，直接去了青槐巷。"
"但到了才发现你已经搬走了，我去敲门的时候，对面阿姨说你前几天刚搬的，我问她你搬去哪儿了，她也不知道。”
“我当时站在门口，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
"我飞了十几个小时，下了飞机连时差都没倒，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你家门口，结果你搬走了。"
段青崖的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苦笑。
"我当时想，要是直接打电话问你，你肯定会告诉我，但那个惊喜就没了，我就想，反正你还在A市，我找一下应该不难……"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宋怀稚脸上，眼底带着一层认真的愧疚。
"然后我才找人查了你的位置，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只是没想到你的信息居然是加密的，我的人刚破解没多久。”
“你就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敲门，我当时也慌了，脑子什么都没想，直接带人就过来了。"
段青崖往前又走了一步，这次宋怀稚没有再后退。
他伸手，把人轻轻拉进怀里，胳膊圈住他纤细的腰。
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声音里带着认错的小心翼翼："是我错了，老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我不该这样查你。"
宋怀稚被他圈在怀里没动，呼吸急促，但还是不说话。
段青崖低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带着一种坦诚的好奇：
"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位置消息怎么会有那么复杂的加密？你的身份信息我的人查到现在都查不到，层层叠叠的。”
“比我在M国见过的很多商业机密保护得都严，老婆，你到底……"
话还没说完。
宋怀稚猛地一用力，双手撑在段青崖的胸口把他推开。
段青崖没防备，退了一步。
面前的人叉着腰站着，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委屈变成了一种被戳到痛处的恼羞成怒。
"咋！"宋怀稚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股儿不管不顾的泼辣劲儿。
"你今天来就是来拷问我的嘛！这是我的隐私！隐私你懂不懂！"
他越说越气，手指戳着自己胸口："这还是我做了加密的情况下，你都能找到我！要是我不做加密，别人不一个个查得清清楚楚的！”
“我一个自己住，我不把信息藏好我能安全吗？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先训上我了！"
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
气得他整张脸都在发烫，他胡乱地用手背擦了一把，声音带着哭腔却依然凶巴巴的："我不管！我不要跟你好了！你出去！你给我出去！"
他指着门口。
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段青崖的心像是霎时悬在高空，愧疚感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他淹没。
他哪还顾得上什么加密、什么身份信息，看着面前这个哭得一塌糊涂还要叉着腰凶他让他滚的人。
他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混蛋的王八蛋。
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把人重新搂进怀里。
宋怀稚推他，两只手抵在他胸口拼命往外推，推了两下纹丝不动，又用拳头捶他。
"你放开我！我说了让你出去！我不要你了！"
段青崖不但没有躲，反而把胳膊收得更紧了，把人完完整整地圈在自己怀里。
拳头砸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嘴角反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那张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傻气的满足感，像是被人捶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不出去，"他声音闷在她毛茸茸的头顶，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和温柔，"这辈子都不出去了，你锤吧，锤到你不气为止。"
宋怀稚又捶了两下，力道渐渐小了，最后变成拳头抵在他胸口，没有再动。
他埋着脸，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哭腔："你混蛋……"
"嗯，我混蛋。"
"你还查我……"
"不查了，再也不查了。"
"你骗人……"
"骗你是小狗。"
宋怀稚在他怀里抽噎了两下，慢慢不再挣扎，就那么靠在他怀里，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
段青崖低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发顶。
他闭眼，感受怀里的人慢慢平静下来的呼吸。
心里想着。
管他什么加密不加密的，面前这个会哭会闹会锤他会指着他鼻子让他滚的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