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稚哭够了。
眼泪也流得差不多。
他抽噎了下,再伸手去推段青崖的时候,很轻松就推开。
他垂着脑袋,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脸侧,手指揪着自己毛茸茸的居家服下摆,像只犯了错又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沉默了会儿,声音闷闷响起来。
"那个敲我门的人是个神经病。"
段青崖的眼神一沉。
宋怀稚开始娓娓道来:
"我做主播的事不知道被他怎么发现的,可能是直播间截图,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渠道……反正他找上我之后就一直纠缠。"
"他给我发很多消息,说一些很吓人的话,还说想见我,我不见他就说要去我家门口等我……"
"我实在没办法了,才从青槐巷搬到了这儿。我想着换个地方总能清净了吧?可谁知道他居然还是找到了,我真的好害怕,老公。"
他声音又软又颤,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依靠的人,把憋了好久的恐惧一并倒了出来。
段青崖眼底那层因为温柔而柔软的光被一层极薄极冷的暗色盖了过去。
他记住了。
上前一步。
抬手轻轻摸了摸宋怀稚的脑袋,安抚道:"不怕了,以后有我了。"
宋怀稚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老公,你不走了吗?"
面前这张仰起来满是依赖的小脸,心头像是被人轻轻地揪了下。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M国那边的盘口、几个还在进行的项目、老钟手里那些等着他回去拍板的事情。
他在M国扎下的根,不是说拔就能拔得干净的。
"近两年可能不行。"
他抬手,指腹在宋怀稚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嗓音里带着认真和承诺:"但我会慢慢把业务往国内转移,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能回来陪你。"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最长两年,我保证。"
宋怀稚眼里的水光慢慢退下去一些,嘴角抿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段青崖看着他那副样子。
心里那些关于M国,业务时差和距离的考量全都被这一下点头给推到了脑后。
压下去的念头又升腾了起来。
他偏头,凑近了些。
宋怀稚抬起手抵在段青崖胸口。
"你…你干嘛…"他的声音又变成了那种糯糯的、带着点慌乱的小声咕哝:"不是说先不亲吗……"
段青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宋怀稚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那是刚才,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不用害怕,我也保证不走,该做的事是不是该补上了?"
宋怀稚的脸腾一下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段青崖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个很轻很柔的吻落下来,落在他的眉心。
停了一秒,像是让他适应,然后又往下,落在他的鼻尖上,温热的嘴唇贴了一下那里微微泛红的皮肤,像是在安抚一只还处在紧张里的小猫。
然后段青崖退开一点。
看着他的眼睛。
等他反应。
宋怀稚猛地往后缩了一大步,后腰撞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重心不稳往下一栽,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
"不行不行不行!"他把手举在胸前,像一只竖起了所有毛的小猫,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往外蹦字。
"太早了太早了!我、我还没准备好!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不行的!"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番话颠三倒四的。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要是真的亲上了,万一被段青崖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一切就全完了。
段青崖站在原地。
看着面前这只炸了毛的小猫,嘴角的弧度加深了点。他没有再往前逼近,而是微微退后半步,给两人之间让出一点呼吸的距离。
"好。"他说,声音里没有失望也没有勉强,只有一种被包容的温柔和纵容,"不亲了,等你准备好。"
宋怀稚抬头看他,愣了一下。
他以为段青崖起码会软磨硬泡一下,或者再凑过来一次,毕竟这人刚才都把他按在腿上不肯松手了。
可他这么轻易就停了,反而让宋怀稚有些措手不及。
段青崖看着他呆呆的样子,眼神里泛起一层柔软的光。
他抬手,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宋怀稚发烫的脸颊:"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把手收回来。
转身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偏头看他,眼底带着笑。
"坐过来坐哪边都行,你说了算。我在这儿陪着你,等你缓过来。"
宋怀稚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居然真的乖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了?
还好还好,
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又小又糯:"那个你、你先回去吧。"
段青崖挑眉。
宋怀稚越说越心虚:"我身上全是汗,刚才吓的,还有跑的,我想洗个澡,你也忙好长时间了,应该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他悄悄抬眼看了段青崖一眼,发现对方还是那副含笑不语的样子。
"好不好?"他又小声补了一句,带着试探和一点点乞求。
段青崖依然没开口。
蹭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宋怀稚的心跟着他的动作猛地提起来!
他要走了?
他终于要走?
可是怎么不说话?
生气了?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
段青崖却没有往门口走,反倒迈开步子朝他走了过来,逼到他面前,膝盖几乎抵到蜷起的腿边。
宋怀稚整个人往后缩,身后就是沙发靠背,无处可退。
仰起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