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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骤变，猛地朝那个方向挤过去，可人潮像一堵会移动的墙，将他往相反的方向推。他看见宋怀稚的帽檐在人群中一闪，然后彻底消失。
“宋怀稚！”
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他。
只有铺天盖地的尖叫声，和一张张兴奋到失真的脸。
薄渐视线在人群里飞速地扫，每一个相似的帽檐、差不多身量的影子，都会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逆着人潮往宋怀稚消失的方向挤，手肘顶开旁边的人，动作失了平日的温和，脸上最后那点从容已经碎得干干净净。
“宋怀稚——！”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被周围的尖叫和推搡吞得七零八落。
人群像是永远不会停的浪，推着他左右摇晃。
他看见前面那个方向有几个人被撞得东倒西歪，也看见一个女孩手机掉在地上，被人一脚踢到了墙角。
而更远一点的地方，霍星曜的经纪人正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霍星曜！你丫牵错人了——！”
这一声穿透了半个大厅，尾音都劈了叉。
薄渐没空管什么明星不明星。
他用力拨开两个挡在前面的人，朝刚才宋怀稚消失的方位挤过去，可人群一浪接着一浪，把他越推越远。
另一边。
宋怀稚被一股蛮力拽着，踉踉跄跄地穿过人群。
他不知道前面的人是谁，只知道那只手力气大得吓人，像钳子一样扣着他的手腕，拽得他几乎脚尖离地。
他跑不动了，两条腿又软又沉，脑袋里的眩晕感一浪叠一浪地涌上来，像有人在他颅骨里打翻了水杯。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等……停一下……”
前面的人根本没听见。
霍星曜只觉得自己从电梯口开始就被人群裹住了，后来混乱中，他抓到了一个人的手，以为是经纪人挤进来救他了，想也没想就带着人往外冲。
那人手很软，他还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王哥最近保养得挺好。
然后更加卖力地奔跑。
身后的尖叫和保安的哨声渐渐远了。
转过一个拐角，又穿过一条半开着的消防通道，再拐进一道没什么人的货梯间，霍星曜终于松开手，弯下腰，大口喘气。
“哈……行了，这地儿应该追不过来了。”
他一边喘一边直起身，脸上还带着那种劫后余生的笑，想回头跟经纪人说句：“我厉害吧，带你杀出重围”。
结果一回头。
他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站在他身后的，不是经纪人王哥。
是一个……女孩？
但怎么这么熟悉呢？
面前。
宋怀稚的帽子早就在奔跑中不知道甩到哪儿去了。
发丝也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几缕黑发贴在额头上，带着一点潮气。
口罩还挂着一边，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和微张的唇。
宋怀稚后腰抵着墙，胸口起起伏伏，整个人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人。
霍星曜。
真是.....
怕什么来什么。
宋怀稚的心脏狂跳起来。
而霍星曜则打量起跟前这人。
好熟悉。
“不是，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霍星曜皱起眉，往前凑了半步。
宋怀稚眸中除了疲惫，还有不加掩饰的气愤。
这人是个傻福吧！
但他已经有些累的喘不上气，说一个字都难，要不是倚着墙，他都怕自己滑下去。
“我知道了！”
霍星曜脸上的表情一点点从困惑转成震惊，又从震惊里翻涌出某种不敢置信的惊喜和荒唐。
“你……”
宋怀稚别开脸，心说完了。
结果下一秒：“你是我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