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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音转过头，目光投向那个方向。
那个学生叫什么？他打开手机里的学生名单，指尖顺着名字栏一行行扫过去，很快停住。
宋怀稚。
怀稚。
稚。
只只。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又是巧合？
还是……
“谢老师！谢老师！”林冉舟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谢澜音猛地抬头，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怎么了？”
“那个，我材料写错了，能再打印一份吗？”林冉舟举了举手里的资料，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可以。”谢澜音说着走过去，拿起那份写错的材料看了看：“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打。”
他说完，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宋怀稚的方向，目光在对方低垂的侧脸上停了一秒，才转身出去。
脚步声一消失，宋怀稚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往椅背上一倒。
他顾不得旁边还有同学，手有些抖地从双肩包里摸出手机。
果然。
谢澜音一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正静静躺在只只那个账号里。
【因果：小乖，在干嘛呢？】
擦擦擦擦擦擦擦擦擦擦！
这人是狗吧？
是狗鼻子吗？
自己都包成这样了，他还能闻出来？而且上课一直低着头，从头到尾就没跟他对视过，他到底怎么认出来的？
宋怀稚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乱。
错觉！
有可能只是错觉。
不要自己吓自己！
谢澜音去打印了，至少还有几分钟。
他得想办法，把自己从这个要命的巧合里捞出来。
这边。
谢澜音回到自己办公室，先把那份写错的材料放到一边，重新从电脑里调出模板，点击打印。
打印机发出细小的嗡鸣声，纸张一张张从出口滑出来。
他站在机器旁，掏出手机，又点开和私家侦探的对话框，打字。
【谢：她今天出门了吗？】
对方很快回。
【！：没有，没见她下过楼。】
没有出门。
所以那个学生不可能是她？
不对？
他给私家侦探的照片是只只，而刚才的宋怀稚除了味道和伤口哪里像只只？
所以侦探说没见过也正常。
等会他趁机拍一张宋怀稚的照片，给侦探一对比不就知道了吗？
他把手机收好，拿上打印好的资料，往旁边会议室走。
推门进去的时候，林冉舟正冲门口张望，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迎了两步：“谢谢谢老师！”
“没事。”谢澜音笑了笑，把那份新资料递给他。
林冉舟接过，转手就放到了旁边宋怀稚面前：“用这个写吧。”
宋怀稚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继续写字，从头到尾没抬头。
他写得很快，像是恨不得三秒之内写完走人。旁边林冉舟几人还在慢悠悠地核对条款，宋怀稚已经把最后一行填完了。
等所有人都写完，他也没拍到一张正脸。
谢澜音把资料收好，认真翻看。
片刻后。
“可以了。”他抬头，把资料合上：“材料没问题，后续线上流程照着走就行。”
“谢谢老师。”几个人齐声道，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宋怀稚刚把双肩包挎上肩膀，就听见身后那道温温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宋同学，你留一下。”
几个人都没想到，连宋怀稚自己都没想到。
他的脚步顿在门口。
别慌。
别回头。
他在心里倒数。手指已经伸进袖口里，盲按着早就调好的快捷操作。
他早就设置好，但一直没用过的万能预制电话，现在终于能发挥作用了。
他现在无比感谢之前有先见之明的自己。
就在谢澜音准备再开口的前一秒，会议室里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超甜的甜歌，节奏轻快，音量还不小，把原本严肃的空气都冲淡了两分。
谢澜音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屏幕上赫然跳着两个字：小乖。
？
怎么回事？
谢澜音脸上的严肃瞬间裂开一条缝，嘴角先于意识勾了起来，视线飞快地从宋怀稚身上移开，走到一旁接了电话。
“哥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小乖熟悉的、软得能滴出水的撒娇声。
那面前这个人就不是只只？
一切都是他的臆想吗？
脑子里想着，他声音已经不自觉放柔，人也转向了窗边。
“刚才在忙，乖乖。”
宋怀稚趁他接电话的空当，很没有眼力见地站在原地等了两秒，然后像收到什么无声指令一样，轻手轻脚地跟着林冉舟他们出了门。
林冉舟和几个舍友正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忙问：“没事吧？”
“没事，老师打电话，没空管我了。”宋怀稚说。
几人不疑有他，一起往校门口走。
会议室里。
只只声线从里面传出：“有点饿了，有什么推荐吗？”
谢澜音温声推荐。
知道他不吃香菜黄豆辣椒之类的，所以推荐的时候，还专门避开。
但话还没说完。
电话那边传出只只不耐烦的声线：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还是去泡个面吧，等会儿再跟哥哥打电话哦。”
话音刚落。
通话被直接挂断。
谢澜音听着忙音，怔愣的将手机拿下来。
再回头，会议室里已经空了。
原本站在门口的那个瘦削人影，早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