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崖这才慢慢松开,手却还握着他的小臂。
他低头去看宋怀稚,看到那双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水光,眼尾一圈红,偏偏又咬着下唇不肯出声,像在拼命忍着不哭出来。
段青崖心口像被人用湿棉花堵住。
他本来是个说走就走的人。
M国那边乱了套他都没眨过眼。
可此刻,看着宋怀稚这副模样,他真有一瞬间想把机票撕了,什么都不管了。
抬手。
用指腹轻轻擦掉他眼尾将落未落的泪,嗓子低到发涩:“等我。”
宋怀稚点点头,眼泪终于成串地落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像被什么哽住了,最后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段青崖看着他,喉结滚了几下,胸膛起伏得厉害。
忽的捧住他的脸,拇指碾过那两道湿痕,然后重新把人拉进怀里,抱得比之前更紧。
半晌。
段青崖松开他,拎着花,转身往登机口走去。
他走得很急,一次都没有回头,高明小跑跟上,差点被他的步子甩开。
宋怀稚站在原地,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追又不敢追。
眼泪还在掉,一颗一颗,砸在针织衫前襟上,晕出细小的湿痕,鼻尖哭得泛红,整个人看起来像被风吹散的花。
登机口很快看不见段青崖的影子了。
宋怀稚似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出不来。
片刻。
“擦擦。”
头顶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宋怀稚抬起头。
段无皑站在他面前,递来一块叠得齐整的灰蓝色手帕。
宋怀稚睫毛上还挂着泪,眼眶湿得发亮,他看了那手帕几秒,才接过去,哑着嗓子说:“谢谢。”
段无皑没应声。
他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这个人是专门练过吗?
怎么连哭都能哭得这么好看。
面前人儿脸上还挂着泪,鼻尖透着一层薄红,眼尾像被胭脂扫过一样洇开,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底下一双眼睛被水光浸得透亮,瞳仁黑得发蓝。
嘴唇因为咬着忍泪,下唇上留了一道浅浅的齿痕,像谁用指甲在熟透的果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整张脸都哭得泛粉,连耳廓都红了,却偏偏没有半点狼狈的丑态,反而像被雨浇过的桃花,越湿越艳。
旁边已经有几个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一个穿着绿色长裙、哭得眼眶通红的女孩站在登机口附近,发丝被眼泪沾湿了几缕贴在脸侧。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刚从画框里拿出来的水彩画,过路的旅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段无皑往旁边侧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那些视线。
低头看着面前的人,声线在开口的时候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别哭了,走吧。”
宋怀稚吸了吸鼻子,把手帕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
转身跟着段无皑往外走,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段无皑快走两步,绕到他前面,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宋怀稚愣了下,抬眼看了他一下。
段无皑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额外的情绪。
宋怀稚低头说了声:“谢谢”,侧身坐进去。
段无皑关上车门,从另一边上了车。
发动引擎之后,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外面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空调的风轻轻吹着,宋怀稚平复了一会儿情绪,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灰蓝色的手帕。
边缘被他的眼泪洇湿了一小片,颜色比别处深了一些。
他哑着嗓子开口:“那个……手帕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段无皑目光落在他攥着手帕的指节上,又移回去。
“不用,用完扔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