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段无皑已经走到车旁。
宋怀稚怔了怔,跟着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
车上比外面还安静。
段无皑坐在副驾驶,一句话没说。
车辆行驶出去。
司机也像被按了静音,只平稳地打着方向盘,往宋怀稚家的方向驶去。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滑过去,橙黄色的光一段一段落在宋怀稚膝盖上。
他偷偷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方向,只看到段无皑后脑和肩线,以及玻璃上一点泛冷的轮廓。
这气氛太奇怪了。
宋怀稚在心里飞速复盘:他是哪句话说错了?
还是刚才夹菜那事儿没过瘾?又或者自己那句话接得不对?想来想去,都没头绪。
干脆闭上眼,装困。
车一路开到小区地下车库。
停稳的瞬间,宋怀稚睁开眼,正想开口道个谢,段无皑已经下了车,伸手替他拉开后座车门。
宋怀稚赶紧下来,脚刚踩到地库地面,就想起自己身上还披着人家的风衣。
他正要把衣服脱下来还给对方,段无皑已经绕回副驾驶,拉开门坐了进去。
“早点休息。”
他声音传过来。
说完。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坡道驶出车库。
宋怀稚披着那件过于宽大的风衣,站在空荡荡的车位上,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还挂在他肩上,裹着他的长裙,袖管长出一截。
那句衣服还你到底没来得及说出口。
车已经不见了。
宋怀稚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裹着那件风衣慢慢往电梯口走。
他实在搞不懂。
这人到底怎么了?
明明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还会问他在不在乎段青崖,还会给他夹菜披衣服。
现在又突然冷下来?
宋怀稚走进电梯,按了楼层,靠在梯壁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宽大的男式风衣罩着绿色长裙,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算了,爱咋咋。
他吸了吸鼻子,把风衣领子往上拢了拢。
反正答辩完,这些人一个都不会留。
车子驶出地库。
重新汇入主路。
段无皑坐在副驾驶,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不断地灌进来,吹得他额发凌乱不堪。
手搭在车窗边,指节抵着下巴,眉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拧了起来。
他在想刚才的事。
给宋怀稚披衣服的那一瞬间,动作快过脑子。
对方仰起脸看他的时候,那双哭过还泛着红的眼睛像有什么东西一下撞了进来,话是怎么秃噜出去的都未可知。
像个毛头小子。
他闭了闭眼,心头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烦躁。
他都知道。
这人是个男生。
这人背地里还吊着别人。
不止他那个傻弟弟。
这些资料他手里压着一沓,随便翻一页都够让眼前这出戏崩个干净。
他什么都知道。
可刚才在澜悦轩,他竟真有一瞬入了戏。
给他夹菜,看他使坏,为了他一句话而发笑。
甚至在他低头吃东西的时候,不止一次地觉得,如果这真是他弟弟喜欢的人,好像也不错。
段无皑睁开眼,呼出一口长气。
他是不是疯了。
“先生,要关窗吗?风有点大。”司机小声问。
段无皑没答,自己把车窗升上去了。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掏出手机,点开资料。
宋怀稚的照片在屏幕上亮起来,短发,素颜,和今晚那个穿着绿裙子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完全是两副模样。
他盯着看了一会,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回中控台。
“最近离这边远点。”他忽然开口。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不太确定地问:“先生是说……?”
“没事。”
段无皑又靠回椅背,脸转向窗外。
车窗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冷白沉默,眉头还皱着。
他清楚自己今天越界了。
而且是在知道对方身份,也知道这人是弟弟的人的情况下,还是没管住那双手。
操!
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