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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一关，宋怀稚关了电脑，起身把补光灯、话筒、摄像头一股脑全按灭。
最后弯下腰，直接把电源插头从墙上的插座里拔了出来。
“啪”一声，彻底安静下来。
他这才像被抽了骨头一样，重重地倒回椅子里，仰着头，大口喘气。
手机还在震。
他懒得看，先缓了半分钟，才重新坐起来，打开直播后台。
今晚给他刷礼物超过一万的ID，少说也有上百个。
按他以前的习惯，榜上这些大额用户都是要维护的，至少得发句谢谢，养着下次再来。
可今天这个数量，他光翻列表都翻得眼睛发花。
正翻到那个用户87394617的主页，还没来得及点进去，聊天框先弹了出来。
【用户87394617：听话，不联系Y。】
宋怀稚眯了眯眼，还以为他要说什么。
他原本只当对面是个有钱又爱玩的，可这语气太熟悉了。
那种裹在简短句子里、不容置喙的掌控感，还有这个听话，和刚才逼他删人时如出一辙。
他心下一动，试探着敲过去。
【槐槐花：哥哥今晚好厉害，谢谢哥哥！不过下次不要刷那么多啦，槐槐会心疼的～】
对面很快回复。
【用户87394617：宝宝真乖。】
擦。
这语气，他太熟了。
宋怀稚盯着宝宝两个字，头发麻了。
不再试探，直接切到另一个软件，给薄渐发了张小猫生气的表情包。
三秒后，薄渐回了个同款小猫问号。
宋怀稚气笑了。
【姜怀：承认了有奖励。】
【简：是我呀宝宝。】
【简：宝宝怎么这么厉害。】
【简：奖励奖励！】
【姜怀：奖励你给我转一百万。】
发完他往椅背上一靠，等着对面动静。
结果下一秒，手机提示音接连响了起来。
转账一笔，十万。
又一笔，十万。
再一笔，十万。
一口气转了十笔，备注整整齐齐都写着“自愿赠予”。
【简：够不够？】
【简：不够我还有。】
【姜怀：………】
【姜怀：你是有备而来啊。】
宋怀稚看着那十笔转账，心情有些复杂，但手指还是很诚实地全部点了收款。
开门见山。
【姜怀：你今晚发什么疯？干嘛非要跟他争。】
【简：没想跟他争啊。】
【简：只是想宝宝是我一个人的。】
【简：他先刷的，我看见了就不舒服。】
【简：我也可以给宝宝的，不比他少。】
宋怀稚啧了一声，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两秒。
这个人，疯起来还带点委屈，像只翻肚皮的大型犬，一边甩尾巴一边露出獠牙。
他知道自己做得过火，又偏要做得更过火。
【姜怀：你倒是大方。】
【简：给宝宝花，多少都愿意。】
宋怀稚还没想好怎么回，对面又发来一条。
【简：宝宝最后好棒。】
【简：我都快疯了。】
【简：喜欢尾巴吗？】
【简：下次我穿给宝宝看好不好？】
擦。
他当时说摇摇尾巴只是顺着气氛往下演，哪有什么别的意思。
现在被薄渐单拎出来一问，那点被直播时压下去的羞耻感全翻上来了。
【姜怀：你脑子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简：宝宝就是我最正经的东西。】
【姜怀：滚。】
【简：那滚去宝宝身边好不好？】
【姜怀：你敢。】
【简：不敢。】
【简：那我先滚到一边】
【简：等宝宝想见我的时候，我再滚过去。】
宋怀稚看着那几行字，又想骂他，又莫名想笑。
他靠在椅子里，手指慢吞吞地在屏幕上划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去。
【姜怀：今晚奖励到此结束，我要睡了。】
【简：好。】
【简：晚安宝宝，梦到我。】
【简：我会一直想着你。】
宋怀稚没有再回。
低低骂了一句：“疯子。”
退出和薄渐的聊天框。
他看起直播后台刷新出来的数据。
粉丝涨了七十多万。
现在他的账号已经正式突破百万关注。累计观看人数五百多万，最高同时在线近七十万。
平台甚至自动给他挂上了一个“百万星光主播”的角标，金灿灿地缀在ID后面。
他咽了咽口水，又点开收益页。
一小时，六百多万。
他揉了揉眼睛，刷新一遍。
“真的假的……”他喃喃，心里像被人灌进了一瓶冒着气泡的香槟，又甜又胀，让人头晕。
但很快，那股兴奋就被一股警觉盖了下去。
这么多热度，不可能不上热搜。
他立刻切到微博，点开热搜榜，手指从上往下划了一遍。
没有他。
再划一遍。
还是没有。
不仅没有槐槐花相关的词条，连无所畏惧相关的讨论都少得可怜。
他抿了下唇，点开搜索框，自己输入自己的账号名。
跳出来的只有零散几个小号的截图，转发少，评论少，发布时间还很分散。
他皱起眉，又去搜：“无所畏惧 槐槐”、“无所畏惧 水手服”这些关键词。
没有。
相关页面像被洗过一样，白茫茫一片。
他去翻节目组的官方账号。
之前预告片里那些有他镜头的物料，要么被重新剪辑，要么干脆显示：“内容已删除”。
宋怀稚抱着膝盖坐在椅子里。
所有关于他的痕迹全没了。
这显然是有人把讨论清掉了。
而且做得干干净净。
那些热度、讨论、曝光，全被按了下去。
有人在保护他。
保护……他？
啊？
虽然他很感谢，但会是谁？他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大佬了？
M国—————
段青崖坐在套房的落地窗边，手机扣在膝盖上。
直播间关了快二十分钟，他仍没动。
手机屏幕早就暗下去了，可他眼前还是刚才那些画面，宋怀稚把手机转向镜头，当着他的面删掉他的联系方式。
然后红着眼，给另一个人说：“爱你只爱你”。
多可笑。
他居然还亲手发消息，让她删。
打出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忍得住。
现在他坐在异国的深夜里，满脑子都是那个ID，87394617。
他点开手机，想再给宋怀稚发点什么。可刚发送就收到了一个红点。
是他自己让她删的。
段青崖闭上眼，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里约刚才给他发过消息，说查了那个账号。
注册信息是海外号码，绑定的支付渠道绕了三层跳板，暂时追不到具体身份。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那些钱是从国内转出去的，而且路径和某个A市背景的账户有交集。
段青崖只回了一句：“继续查。”
现在他又把手机拿起来，盯着里约最后发来的那行字，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
但他知道，那个人和他一样，不只想当观众。
段青崖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上倒映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忽然很后悔。
早知道，他就不该说：“删”。
他应该直接把那个ID揪出来，砸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