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谢慕笙傻眼了。
她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是从谢澜音嘴里说出来的。
足足过了好一会。
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迟疑:“……你说什么?”
谢澜音已经收起手机,正弯腰把书桌抽屉重新合拢:“不是说回家吗?走吧。”
谢慕笙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她刚才在车上说要带他回家的时候,这人浑身写满了我不回去,现在倒好,主动说要回去。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目光飘向窗外:“对……对啊,回家。”
然后她像是找到了什么借口似的,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假装有一通未接来电需要处理的样子。
声音也自然地拔高了半度,“哎呀,不巧了,我临时有个会,走不开,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
谢澜音直起身,转过身来看向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他就说呢。
方才在车上那副架势,原来是唬他的。
他这几个姐姐打小就这样,一个赛一个地爱逗他,明明是小事,偏要装出一副你摊上大事了的样子来吓他。
谢慕笙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笑什么笑?我说真的,临时有个会,很重要。你这边自己收拾好了就让司机送你。”
谢澜音也不拆穿她,只是点了点头:“行,姐你去忙吧。”
谢慕笙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刚出来,先去吃点东西,睡一觉。人又不会跑。”
说完这句。
她才终于迈步出了书房。
谢澜音站在原地,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只只还没有回复。
他转身坐到书桌前,拿起旁边的抽屉拿出几本教案和论文资料。
那就在回去之前,先把学校这边的事处理完。
与此同时————
宋怀稚手上的伤口能拆线了。
换药室里。
薄渐拆掉最后一根线。
掌心的伤口已经结了淡粉色的新肉,薄渐低头凑近,很轻地朝那处已经愈合的伤口吹了吹。
“疼不疼?”他问,声音压低,像在哄小孩子。
宋怀稚摇了摇头。
伤口早就不怎么疼了,只是拆线的时候有点微微的牵拉感,像有蚂蚁在掌心爬。
他刚想把手抽回来,薄渐忽然把脑袋埋进他颈窝里,呼吸热烘烘地打在他侧颈。
“我疼,宝宝。”他声音闷闷的,又哑又委屈:“只要一想到马上要走,最少一个月见不到你,我浑身就像有蚂蚁在爬。”
宋怀稚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推他:“你休息得够久了,该干活了。”
“可是我就是舍不得。”薄渐非但没被他推开,反而一收手臂,把他整个圈进怀里,“要不我不去了。”
不去!
这怎么行!
宋怀稚立刻装出一副严厉模样:“你敢,不去你拿什么养我。”
薄渐闷笑出声,胸腔跟着震,下巴抵在他肩窝,像只黏人的大型犬:“那宝宝给我点动力。”
宋怀稚正想再推他,门口忽然传来赵宸清的声音。
“内个……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他推门进来,一只脚还在门外,手里拿着药。
宋怀稚趁机从薄渐怀里挣出来。
薄渐倒是坦然,只侧头看他一眼:“知道还进来。”
赵宸清:“……我这不是来给你们送促进伤口修复的药吗!”
他说着走进来,眼睛往宋怀稚手上一瞟:“已经拆完了?那我白跑了。”
“没白跑。”宋怀稚冲他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好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赵宸清凑过去瞅了两眼,点点头:“不错,这几天别泡水,别干重活。拆线后三天内少碰刺激性的东西。”
“好。”宋怀稚应下。
赵宸清又看向薄渐,见他仍盯着宋怀稚,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块被自己圈在怀里还不肯松手的肉骨头。
不禁啧了两声:“薄医生,您能收敛点吗,这还没走呢就这样,等真走了还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您有分离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