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稚嘴角噙着一丝笑,没应这句话,提醒道:
“看路。”
薄渐看了他两秒后才慢悠悠把视线移向前方。
一路把人送到小区门口。
车停稳后,薄渐没急着解锁。
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身体斜斜地朝宋怀稚倾过去,车内的空间像是忽然小了一半,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木质香裹着他身上的体温一起压过来。
“宝宝我都要走了,亲亲不过分吧。”他低声说,眼睛已经落到了宋怀稚被口罩遮住的下半张脸上。
“滚。”
“那抱抱。”薄渐不等他再开口,已经把人整个揽进怀里,他下巴抵在宋怀稚肩窝,鼻尖几乎要陷进他颈侧的皮肤里。
味道好好闻。
他没忍住深嗅一口。
“宝宝好香。”他声音又低又哑,从胸腔里慢慢挤出来,字字都带着缠人的潮气:“每次靠近你,我都觉得自己快疯了。”
宋怀稚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抬手抵在他胸口,想把人推开。
薄渐却纹丝不动,甚至更收紧了些,像要把怀里的人融进骨头里。
“不亲亲的话,宝宝要不要不请我上去坐坐吗?”他贴着他耳根,语速慢下来,带着点哄诱:“我保证不干坏事。”
宋怀稚显然不信他的鬼话:“不请。”
“真狠心。”薄渐低笑,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垂,像条蛇在皮肤上缓慢爬过,留下湿热的痕迹。
“我这么乖,宝宝都不肯奖励我。”
宋怀稚后脊一阵阵发麻,呼吸也有些乱。
薄渐扣在他腰后的那只手,正在慢慢收紧。
“薄渐。”宋怀稚叫他,声音带着警告。
“嗯,我在。”薄渐应他,语气温顺得不像话,动作却半点没收。
“松开。”宋怀稚说。
薄渐没动,只把脸埋得更深,像要从他身上汲取最后一点能支撑一个月的氧气。
他其实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亲到他。
只要再狠一点,就能————
忍住。
忍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退回自己那侧。
将锁打开。
眼里的暗色还没完全褪干净,像一潭被搅浑后正在慢慢沉静下来的水。
“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宋怀稚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薄渐没下车,只透过半落的车窗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又深又热,像要把那个越走越远的人用视线拽回来,锁在身边。
轻轻舔了下嘴唇。
那香气似乎还萦绕在唇边,他忍不住想贪心一点,再贪心一点。
-
宋怀稚进了电梯,按下楼层键,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颈侧。
薄渐刚才蹭过的那块皮肤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度,怎么都散不掉。
电梯叮一声到了。
开门,换鞋、把药袋扔到玄关柜上,一气呵成。
然后用力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关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嚓声,整个人像一棵被压了很久终于舒展开来的竹子。
要走了。
又要走一个。
他慢悠悠地晃到厨房,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抽出一瓶冰镇的快乐水,拇指一勾拉开拉环,气泡嗤地一声涌上来。
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几分。
走回客厅,往沙发里一倒,双腿搭在脚凳边缘,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开始在心里盘点。
薄渐明天飞国外,最少一个月。
谢澜音失联快一周了,至今没动静,大概率是被什么绊住了手脚,短期内构不成威胁。
算来算去,现在还留在A市的、让他需要费心应付的,就只剩下一个霍淮彧了。
威胁少了一个又一个。
美妙。
他翘着腿,心情颇好地又喝了一口可乐,顺手捞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漫不经心地划开屏幕。
谢澜音的头像旁边,赫然多了一个红色的小圆点。
失踪人口回归了?!
宋怀稚反应过来之后,指尖立刻在屏幕上敲起来::
【猫猫:哥哥你终于回我了!我好担心你啊,这几天发了那么多消息你都没回,我都快急死了。你没事吧?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猫猫:没事的没事的,只要哥哥没事就好!你忙你的,我这边都好好的,你别操心我。】
另一边。
书房里,谢澜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刚处理完的一堆工作邮件。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只只的回复弹了出来,语气热切又懂事,字里行间全是小心翼翼的关心,末了还不忘安抚他让他别担心。
善解人意。
乖巧柔软。
和以前每一次一样。
但这次,他却没有立刻回复。
脑海中莫名将只只、宋怀稚反复比对。
一个是通过网络认识的小女友,撒娇、甜美、黏人,笑起来像裹着蜜糖;
一个是办公室里低着头沉默签材料的男学生,话少、避人、声音压得很低,身上却飘着和小乖一模一样独属于同一种体温烘出来的气息。
谢澜音闭了闭眼。
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小乖发来的那些担心的消息。
口中喃喃道:
“小乖,如果你不是他,我会好好补偿你。”
“但如果你真的是他——”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桌面上那张写了一半的纸张边角轻轻掀了一下,又落下。
谢澜音把手机放回桌上,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眼底那层温润的壳又薄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