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皑站在门口,和摄像头画面里看到的一样,姿态随意。
宋怀稚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面上却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大哥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一下。”
“打扰了。”
段无皑目光落在他脸上:“路过这边,上来看看。”
他将手上的糕点递过去。
微偏了一下头,往宋怀稚身后看了一眼:“方便进去坐坐吗?”
宋怀稚心里直骂他,面上却笑得又乖又软。
伸手把糕点接过来,侧身让出过道:“可以呀,大哥快进来。”
段无皑迈步进门。
一股极淡的香气浮在空气里,和刚才站在门口时从宋怀稚身上闻到的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沙发上的小熊抱枕,脚边的小熊拖鞋,电视柜上摆着的小熊摆件,这人似乎很喜欢熊。
他站在玄关处,低头看了眼地板,又回身问:“用换鞋吗?”
宋怀稚已经往里走了几步,闻言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直接进来就好。”
他说着走到茶几边。
把糕点放下,指了指沙发:“随便坐,我去给你拿喝的。”
段无皑在沙发坐下,姿态很放松,目光慢慢从这间屋子的每个角落扫过去。
很干净。
东西多,但不乱。
每一个角落都有被认真经营过的痕迹。
空气里那股香气也不是香薰机的味道,更像是从衣柜、被褥、甚至这个人身上慢慢浸透进墙壁里的。
他收回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只圆滚滚的小熊杯垫上,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宋怀稚走到冰箱前,拉开一看,心凉了半截。
一水的快乐水、气泡果汁、酸奶饮品,五颜六色排得整整齐齐。
除了两盒临期的牛奶,没有一样是能正经招待客人的东西。
他磨了磨牙,最后拿了瓶瓶果汁,倒进杯子里,又加了两块冰,端着走过去。
“大哥,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将就一下。”
段无皑接过杯子,看了一眼那浅橙色的液体,道了句谢。
“一个人住?”他问。
“对呀。”宋怀稚在他斜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下,怀里很自然地捞起那只小熊抱枕:“这里离学校近,也清静。”
段无皑点头:“很会生活。”
宋怀稚不知道他这句话有没有别的意思,只能笑着打哈哈:“就是随便弄的,大哥别笑话我。”
段无皑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眉头皱起,但又觉得不礼貌,又很快抚平。
太甜了。
怎么能这么甜?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这种饮料吗?
宋怀稚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又翻了个白眼。
该。
谁让你不打招呼就上来。
当然他面上不显。
抱着小熊抱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耳朵上的绒毛,温声开口:“大哥,你是不是有啥事呀?”
他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点小心翼翼,又掺着点真切的关心,像极了那种察觉长辈情绪后乖乖递台阶的小孩。
段无皑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笑了笑:“没事,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
“真的?”
宋怀稚歪了歪头,眼睛眨了眨,语气里透着点不信:“大哥突然上门,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能出什么事。”
段无皑声音平稳,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倒是你,一个人住,平时多注意安全。”
宋怀稚笑起来,露出一点尖尖的小虎牙:“我知道的,大哥放心啦。”
他笑得又乖又甜,眼尾弯弯的,像是真的把对方的话听进了心里。
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人又软又懂事,让人忍不住想多照顾几分。
段无皑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不自觉地抬手扶了扶眼镜。
那副眼镜是他刚配的。
款式普通,细黑边,镜片泛着一层极淡的蓝光,乍一看和市面上那些防蓝光眼镜没什么区别。
可就在镜腿靠近太阳穴的位置,嵌着一枚极小的微型镜头,此刻正对着宋怀稚的方向,将他的脸清清楚楚地传到大洋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