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段无皑知道这手段不光彩。
可段青崖这半个月状态实在太差了，电话里声音哑得不像话，一遍遍问他：“大哥，她有没有受委屈？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段无皑被缠得没办法，又实在抽不开身，才应了这趟。
趁宋怀稚去拿水的间隙，他把那三枚微型窃听器分别贴在了茶几下方、沙发底部，还有玄关柜子抽屉的内侧。
动作极快，呼吸都没乱。
这会儿坐在人家沙发上，面前人笑得一派天真，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镜片后的目光不自然地往旁边偏了偏。
“大哥是近视了吗？”宋怀稚忽然问。
段无皑回过神来，又扶了一下镜框：“嗯，最近有点看不清东西，就配了一副。”
“哦——”宋怀稚拖长了尾音，点点头：“不过大哥戴眼镜还挺好看的，显斯文。”
段无皑没接这夸，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甜得太阳穴跳了一下。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段青崖缩在办公室的椅子里，手机竖在支架上，屏幕里是段无皑那边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像素极高，宋怀稚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他贪恋地盯着那张脸，眼珠子一动不动。
这一整天他开了三个会，见了五拨人，脑子里却全是宋怀稚。
邮件、合同、数据，全都比不上这一刻屏幕里的人来得真实。
她好像刚睡醒，头发松软地披在肩上，小熊睡衣圆鼓鼓的，整个人像一只软乎乎的小动物。
说话时微微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这边，好像在看他。
段青崖知道她看的是大哥，可他还是忍不住把手指贴在屏幕上，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这是他这一天里唯一的喘息。
另一边。
宋怀稚面上笑得毫无防备，心里却已经把这副眼镜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段无皑不近视。
上次见面时眼神锐利，隔老远就能把人盯得后背发毛。
这才过了半个月，突然就看不清东西了？还偏偏挑这种带摄像功能的镜架？
镜框边缘偏厚，镜片反光角度不对，镜腿靠近太阳穴的位置有一点极不自然的弧度。
宋怀稚面上不显，心里门儿清。
装监控装到老子脸上来了。
行。
不就是装吗。
他最擅长了。
宋怀稚往沙发里缩了缩，把怀里的小熊抱枕又抱紧了些，下巴搁在抱枕头顶，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段无皑：“大哥，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呀？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他声音轻软，带着点鼻音，像是午后刚睡醒的小猫在撒娇。
段无皑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一下才道：“还好。”
“骗人。”宋怀稚皱了皱鼻子，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眉心：“眉毛皱的都能夹死一头大象了，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他语气自然，动作亲昵又不越界，像妹妹关心哥哥那样坦荡。
可正是这种坦荡，反而让段无皑有些不自在，他偏开视线，伸手又扶了下眼镜。
大洋彼岸的段青崖呼吸一滞，手机差点没拿稳。
画面里的宋怀稚小小一只缩在沙发里，只露着半张脸，睡衣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细白的手腕，正遥遥指着镜头，指尖粉粉的。
好乖。
他喉结滚了滚，把手机往近前又拉了拉。
宋怀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沙发上起身，趿拉着拖鞋往冰箱走去。
经过段无皑面前时，睡裙下摆轻轻扫过茶几边缘，带起一阵很淡很淡的香气。
“大哥，你等我一下哦。”
宋怀稚站在冰箱前，回头冲他笑了笑，然后弯腰去翻冰箱下层：“我昨天冰了荔枝，可甜了，给你尝尝。”
他弯腰的幅度不大，但睡衣领口微微散开一道弧，瓷白的皮肤在冷白灯光里晃了一下，又很快被垂下的发丝遮住。
段无皑低下头，端起果汁又灌了一口。
太甜了。
甜得他舌根发麻。
宋怀稚翻出那盒冰镇荔枝，用玻璃碗盛了，又拿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指尖，这才端着走过来。
他挨着段无皑坐下，就坐在他旁边，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腿，把玻璃碗往他面前一递：“喏。”
段无皑没动。
宋怀稚就侧过头看他，从下往上，眼尾微微挑起来：“大哥不吃吗？真的很甜。”
他靠得近，呼吸里带着一股清浅的荔枝香，眼睛里像盛着碎冰，又像浸着蜜。
段无皑只看了一眼，便伸手从碗里拿了一颗。
指尖擦过宋怀稚的手背，凉凉的。
宋怀稚像是没察觉，自己也拿了一颗，用牙尖轻轻咬开果肉，汁水染得唇瓣亮晶晶的。
他伸出舌尖，飞快地把唇角那点甜意卷进去，然后含糊不清地说：“好甜。”
段无皑捏着荔枝，指节微微发颤。
镜头那端，段青崖已经彻底没声了。
整个人凑到屏幕前，呼吸都忘了，满屏都是宋怀稚被果汁浸得晶亮的嘴唇，和那张仰起的小脸。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骂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下又捡起来，屏幕已经暗了，他又慌忙按亮。
宋怀稚不动声色地瞥向段无皑，那人在剥荔枝，手指修长，动作沉稳。
只是呼吸比刚才重了些。
宋怀稚咬着第二颗荔枝，慢慢靠回沙发里，脚尖在地上小幅度地点着，哼起了一小段不成调的歌。
“你心情很好。”段无皑忽然道。
“对呀，”宋怀稚冲他一笑，“大哥来了嘛。”
段无皑手指顿住，荔枝壳在指尖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他没接话，只是把剥好的果肉放进碗里，又拿湿巾擦手。
镜片后的目光垂下去，落在宋怀稚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脚背上，脚背白得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他只看了一眼，便像被烫到一样移开了。
宋怀稚看着他耳尖慢慢浮起的那层极淡的血色，在心里笑开了花。
装。
接着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