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的哪样?”
“上次在机场送你,他哭得跟什么似的,我好心给她擦了把脸。”
段无皑闭眼:“那条手帕后来没拿回来,落她那儿了,就这么简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段青崖才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语气缓和下来:“那她一直收着?”
“你说呢。”段无皑声音淡淡的。
段青崖又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他说:“那也不行,哥,你以后少跟她单独见面。”
段无皑都被气笑了:“是你求我去的。”
“我后悔了。”段青崖理直气壮。
段无皑没接话,转头看向车窗外,夏风卷着热浪扑在玻璃上,闷得人透不过气。
他重新拿起手机,切换回常用的界面,看到宋怀稚头像旁边挂着一个红色的小点。
点开。
“大哥,PPT我发你微信还是邮箱呀?微信可能有点大。”
段无皑看着那行字,脑海里又浮出她仰着脸看他的模样。
他停顿几秒,回了两个字:“邮箱。”
“好嘟~”宋怀稚几乎是秒回。
段无皑盯着那个波浪号看了两秒,锁了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副驾座上。
“哥,你还在听吗?”段青崖的声音又响起来。
“在。”
段青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还有话堵在喉咙口,来回滚了几遍,终究没把最想问的那句说出口。
干脆话锋一转,嗓音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哑:“哥,你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
段无皑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闻言轻笑了一声:“我不着急。”
“你不急,家里急。”段青崖道。
段无皑没接话,只是抬手捏了捏眉心,脸上那点笑意也淡了。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里约压着嗓子喊:“老大!”
段青崖语气立刻正经起来,低声道:“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嗯。”
电话随即挂断。
段无皑随手把手机丢回副驾,仰头往椅背上一靠。
昂起头,视线透过挡风玻璃,落在对面那栋居民楼高耸的楼层上。
过了很久,他才极轻极低地念了一句。
“我喜欢女的……我喜欢女的……”
“女的女的女的。”
最后那声几乎成了气音,消散在闷热的空气里。
片刻后,他发动车子,引擎低低地嗡鸣起来,车尾灯汇入车流。
——————
答辩前一周。
谢家老宅———
夕阳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客厅里的红木家具被光影勾勒出温润的轮廓,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茶香和老宅特有的那种沉静气息。
谢澜音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只只的聊天界面上。
他这段时间确实回复得少了。
不是不想回。
而是每次拿起手机想要打字的时候,脑子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个穿灰色卫衣,低头坐在会议室末端的学生的轮廓。
这让他每次打出去的字都显得格外刻意,像是在对自己撒谎。
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谢老爷子端端正正地坐着。
老人家虽然年过七十,但精神矍铄,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拄着一根暗红色的龙头拐杖,目光沉静落在谢澜音身上。
“听管家说你订了明天的机票。”老爷子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出来的低沉和稳重。
谢澜音抬起头,把手机锁屏放在膝盖上,点了点头:“嗯,带的那个班级还有一周就要答辩了,得提前回去做些准备。”
老爷子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没有急着说下一句话,而是看了谢澜音一会儿。
那种目光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的通透。
“你回来这几天,我和你奶奶都很开心。”老爷子缓缓开口:“但我也看得出来,你心里装着事。一直等着你自己说,等到现在你也没开口。”
谢澜音垂眸。
没有立刻接话,低头看着地板上的光影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眼来,嘴角带着一点苦涩的笑意:“还是什么都瞒不过爷爷。”
老爷子显然很受用这句话,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说吧,爷爷能帮的肯定帮。”
谢澜音斟酌了一下措辞。
他不打算提只只的事情。
只只的身份和他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他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切入点,把在A市那几天的遭遇大致说了一遍,省略了关于只只和手机定位的细节。
只提了调查一个学生,然后被反制,最后被扣在问询室里几天的经过。
“……就是这样。”
谢澜音说完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嗓子:“我只是没想到,A大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老爷子听完。
猛地用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跟着晃了一下。
“什么!”
他声音拔高了半度,脸上那层慈祥的神色骤然收了起来,换成了一种被冒犯到的凌厉。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忍到现在才说?堂堂谢家人,被人扣在那种地方关了几天,你回来后连个屁都不放?要不是我多嘴问一句,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