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稚把手机举到眼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消息。
霍星曜的最多,几十条。
从“姐姐早上好。”到“姐姐为什么不理我。”最后委屈巴巴的转了账,然后发想你这种话。
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不安。
薄渐也发了不少,说是这两天就忙完了,已经迫不及待回去见面,还说他买了很多‘好东西。’
他稍稍透露了一点。
宋怀稚只点开了图片一秒就立刻闭上眼然后大反,看不了一点。
段青崖更夸张,语音消息一排,点开一条,声音又低又急。
说做噩梦了,梦见老婆不要他了,然后让老婆放心,他国外的产业已经清算快一半了,国内也开始同步部署。
等稳定了,他们就结婚。
宋怀稚闭眼。
结不了一点。
霍淮彧这周赚的钱到账了,宋怀稚看着快眼红炸了,但人不能贪心。
现在收了。
就分不掉了。
可那是.....
不想不想!
他闭眼,看向谢澜音的头像,他已经今天一整天都没发消息了,宋怀稚叹气,怎么就发现了呢?
隐藏的很完美啊。
也就这个最为棘手,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别人在暗,他在明。
但在谢澜音这边却恰好反过来,而且他没有提及半个字,这才是最为恐怖的地方。
他摇摇头。
打算先不去想谢澜音,打算将他放在最后处理。
既然谢澜音是最难。
他看向旁边手机,那放生就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霍星曜。
要说放生,其实也是门技术活,不能随便一句“分手吧”就完事。
要稳,要准,要把自己塑造成那个被逼到墙角,不得不走的人,要让对方连恨都恨不起来,最好再反过来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
谢澜音那次是例外。
他知道谢澜音性子柔,不会真拿他怎样。
但眼前这几个不行,尤其是薄渐和段青崖,稍有不慎,就是火往自己身上烧。
所以不能硬来。
他点开霍星曜的聊天框。
【星遥:姐姐,怎么一直没回我消息呀】
【星遥:姐姐,我好想你,今天工作也一直在想你】
【星遥: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
【星遥:姐姐,你回我一句好不好,就一句】
.......
宋怀稚垂着眼,慢慢敲字。
【枳槐:星曜。】
对面秒回。
【星遥:姐姐!你终于回我了!】
【星遥:我好担心你!累不累?吃饭了没有?】
宋怀稚看着那满屏跳出来的关心,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片刻,才敲下去。
【枳槐:星曜,我认真想了很久,有些话还是想和你说清楚。】
【枳槐:这段时间,我真的很累,不管是身体还是内心都特别累。】
【枳槐:你对我很好,我知道。可就是因为你太好,太热烈,太不管不顾,我反而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枳槐:你可以在节目里说那样的话,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追我,你可以不顾公司、不顾团队、不顾舆论。可我不行。】
【枳槐:你的喜欢太重了,重到我快喘不过气。我走到哪里都像被你挂在嘴边,好像我不是我,只是:“霍星曜喜欢的那个姐姐”。】
【枳槐: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害怕?】
【枳槐:你每次说要见面,我都很想躲。我也想见你,可不知道见了之后,你会不会再做出什么我接不住的事。】
【枳槐:你总说想给我名分,可我从来没说过我要。】
【枳槐:我不是一个喜欢被推到所有人面前的人,可你一直把我往那个位置上拽。你越是那样,我越想逃。】
【枳槐:所以,就到这里吧。】
【枳槐:以后不要再联系了。你好好拍戏,好好生活。你会遇到比我更适合的人。】
打完最后一句,宋怀稚没再犹豫,直接按了发送。
他靠回躺椅里,眼睛盯着上方那串轻轻晃动的贝壳风铃,手机很快又开始疯狂震动。
他看了一眼。
【星遥:姐姐,是我太着急了吗?我是不是让你丢脸了?】
【星遥:我可以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在节目里说那些了。】
【星遥:我明天就发声明,说你只是我朋友。】
【星遥:姐姐,求求你了,别不要我……】
宋怀稚把手机翻过去。
海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咸凉的潮气,他慢慢呼出一口气,眼睛有点发酸。
他告诉自己,这局必须这么下。
伤心是暂时的。
等霍星曜真正走出来,就会知道,他不过是个用温柔当刀的人。
手机开始接连震动,屏幕一亮一灭,像垂死挣扎的心跳。
霍星曜的消息和电话轮番轰炸进来,微信、电话、短信,全是他。
宋怀稚盯着那些跳出来的名字,心脏一抽抽的疼。
他闭了闭眼,下了狠心,按了接听。
“姐姐!姐姐你终于接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不喜欢我在外面说,我就再也不提;你不让我去公司,我也可以不去。我明天就让王哥发声明,说那些都是我一厢情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霍星曜的声音断断续续,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
他说得很快,又很乱,像怕慢一秒宋怀稚就会挂电话。
“你别不要我,我求你了姐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别不回我消息,我真的受不了。我知道我太冲动了,我改,我全都改……”
宋怀稚安静听着,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海面上。
海浪卷着白色的泡沫冲上来,又慢慢退下去,一下一下,像在丈量某个没有尽头的距离。
等电话那头的人终于停住,只剩又急又乱的喘息时,他才开口。
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冷。
“星曜,我累了。”
那头骤然噤声,连呼吸都像被按了暂停。
“不要让我厌烦你,好不好?”
没有指责,没有安抚,也没有一丁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宋怀稚没有再等,直接挂了电话。
海风扑过来,把他眼尾吹得发红,仰起头,把视线埋进夜空里,直到那阵酸意慢慢退下去,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够狠。
但也只有够狠,才断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