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稚闭了闭眼,眉头皱起来,嘴角浮出一丝苦笑。
他确信,以前那个谢澜音是温柔到骨子里的,现在变成这副模样,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而他知道得这么清楚,还能稳稳当当坐在这里,说明在发现真相之后,他不仅没被劝退,反而更疯地陷进去了。
可宋怀稚还是有些事没想通。
他睁开眼,看向谢澜音,声音里带着点认命般的疲惫:“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是男生的?”
谢澜音迎着他的目光,在床边坐下。
拉过宋怀稚的手,让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
“小乖猜啊。”
宋怀稚掌心一缩,想抽回来,却被谢澜音轻轻按住。
“是那次在办公室?”
谢澜音不置可否,偏了偏脸,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掌心。
“小乖真棒。”
那吻很轻,却烫得宋怀稚一个激灵。
他用力往回抽手,没抽动。
谢澜音的手指看似松松扣着,力道却分毫不让。
“你放开。”宋怀稚声音冷下来。
“不放。”谢澜音抬眼看他,眼底浮起一层说不清是迷恋还是偏执的光:“小乖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宋怀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后颈凉飕飕的。
偏过头,不再和谢澜音对视,心里却飞快地转。
这人已经彻底不能按常理判断了,他知道全部,也接受全部,甚至比以前更疯。
他得重新想一套办法。
“我渴了。”宋怀稚忽然说。
谢澜音立刻松开他,起身去倒水。
宋怀稚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那杯温水被端到面前,没有接,只抬眼看他:“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关着我?”
谢澜音把水杯递到他唇边,声音柔和:“等小乖学会不再跑了,我就放你出来。”
宋怀稚笑了,没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除非我死。”
谢澜音也笑了。
眼底不见怒意,反而更亮了些,似是听见什么极有趣的话。
他凑近些,近得宋怀稚能闻到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道。
“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也很好。”
宋怀稚已经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这人现在已经疯了,根本没办法沟通。。
但谢澜音不这么觉得。
他看着宋怀稚皱起的眉、抿紧的唇、因为生气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还有脚踝上那条锁链在动作间发出的细响,每一样都让他觉得新奇。
宋怀稚现在不笑了,不撒娇了,不演了,可这反而让他更挪不开眼。
原来真实的宋怀稚是这样的。
比起曾经屏幕里那个完美到不真实的小乖,眼前这个才更让人兴奋。
谢澜音目光贪婪的留恋他每一个细微表情:“小乖真好看,根本看不够。”
宋怀稚指着门口。
但火气明显没有刚醒时大了。
“滚出去。”
“好,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吃。”
“那我做点你以前说喜欢的。”
“都说了不吃!”
谢澜音低笑一声,像听见什么可爱的胡话,他弯腰,把宋怀稚露在外面的被角又往上拉了拉。
“不吃可没力气跟我吵架。”
宋怀稚在被子里闷声骂了句脏的。
谢澜音也不恼,端着空碗和托盘往门口走。
房间里静下来,宋怀稚盯着那扇关紧的门,开始重新打量这个房间。
谢澜音说他逃不出去。
那他就偏要试试。
十分钟后—————
宋怀稚放弃了。
他把能看的地方全看了一遍。
窗户是特制的,玻璃厚得不像话,窗框和墙面之间没有明显接口。
墙壁看起来是正常软包,但敲上去几乎没有回响,隔音材料后面像是还有一层钢板。
地板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真切。
屋里没有钟表,没有数据线,没有任何尖角硬物。
连洗手间的水龙头都是圆滑的弧形,镜子被磨成不会反光的哑面,牙刷是硅胶材质,毛巾软得没有重量。
他想找点什么能伤害自己的东西都找不到。
除非以头抢地。
可地板是铺了地毯的。他撞上去,除了把自己撞得头昏眼花,什么用都没有。
“艹。”
宋怀稚一屁股坐进那把单人沙发里,手搭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海岛。
他脑子里反复嚼着这两个字。
就算他能逃出这个房间,又怎么离开一座岛?
没有船,没有通讯工具,甚至不知道具体方位,谢澜音敢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就是笃定他插翅难飞。
他逼自己冷静。
现在还不是鱼死网破的时候。
谢澜音看起来没想真要他的命,至少暂时没有。
那他就不能先把人逼到极端。
那些变态剧情里,逃不掉还非要硬跑的人,最后只会被锁得更紧,所以他得先装,等谢澜音慢慢放松,等他摸清这里的规律,再想下一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能屈能伸。
他是伸缩弹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