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稚看了他一眼,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也没有追问,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玻璃推拉门,推开之后,视野骤然开阔。
整个露台被一整圈透明的玻璃笼罩着,从地面到天花板全部是通透的材质,但站在那里却感受不到一丝闷热。
露台很宽敞,摆着几组户外沙发和一张矮几,角落里有一架高倍望远镜,旁边还有几盆绿植,长势极好。
宋怀稚走到玻璃边缘,把手掌贴上去,能感觉到玻璃的温度是凉的,像是内部有什么循环系统在恒定着温度。
远处,晨光里大片的森林从露台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深浅不一的绿色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偶尔有鸟从树冠上方掠过,翅膀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森林的尽头是沙滩,再往前就是大海。
海面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白光,深浅不一的蓝色从近岸的浅碧向远处过渡成一种沉静的深蓝。
海天相接的地方几乎融成了一体,只有几朵低矮的云在那边界线上投下缓慢移动的影子。
“能看到那边吗?”
谢澜音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指向远处海面上一个模糊的深色轮廓:“是一座很小的岛,退潮的时候能走过去,但涨潮就被淹掉了。”
宋怀稚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确实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深色影子浮在海面上。
瞧着他往自己指的方向看。
谢澜音宠溺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暗色,问:“喜欢这里吗?”
宋怀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海风被挡在玻璃外,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很美。”
谢澜音偏头看他,唇角慢慢弯起来:“以后每天都能看。”
宋怀稚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把脸转向远处。
可心底却一点点沉下去。
逃?
这里比他昨晚想象的还要像一座精心打造的孤岛。
四面环海,唯一能离开的方式大概就是船。
可谢澜音这样的性子,会不把船藏得好好的吗?
他嘴上说着我们,可每一步都带着让人窒息的控制感。
宋怀稚不傻,在这种地方,硬跑只会把最后一点自由都跑没。
他得先乖。
先装作慢慢接受这里,装作被他的温柔泡软,让谢澜音一点一点放下戒心。
等他知道船在哪儿,手环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还有这栋房子的出口和盲区,再想别的。
这么想着,他心里那阵翻涌的绝望竟被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只是他又忽然有点后悔。
他不该那么早和那些人分手的。
要是没分手他们至少会察觉不对,现在倒好,他亲手把后路全切了,连个会来救他的人都找不到。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算了。
想这些也没用。
只要能活下去,就会有希望。
谢澜音站在他身后。
看向手腕上戴着接收手环,上面显示着他的情绪波动从紧绷到慌乱,再到一点点平复,最后停在某个平稳的区间。
看他他的小乖成功把自己安抚好了。
抬眸,
宋怀稚脸上洋溢着淡淡微笑。
里面不难看出带着希冀。
真好。
宋怀稚似乎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冲他笑了下。
谢澜音跟着他笑。
随后抬手把他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有点困了。”他说。
谢澜音笑了:“那咱们去睡个回笼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