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稚睡醒已经是中午。
吃完饭,又困倦的厉害,身上也根本使不上力气,一觉又到了晚上。
孤寂感传来,尤其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又没忍住掉了眼泪。
宋怀稚哭到力竭,大脑也更加混沌————
第二天。
宋怀稚枯坐到天亮,精神更加萎靡,吃完饭就坐在沙发上或者床上发呆。
第三天....
精神莫名开始亢奋,拉着谢澜音在尝试各位游戏,但精神亢奋之后,疲惫感犹如潮水一般涌来,甚至比之前更为难受。
是他自己都感觉到的脾气暴躁了不少。
然后....
这是第五天还是第六天了?
宋怀稚已经完全没有概念了。
窗外的海每天看起来都一样,早上的浅金色、午后的钴蓝色、傍晚的熔橙色,循环往复,像一张被按了单曲循环的唱片。
他试过把手环往墙上撞,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那东西没有接口,没有显示屏,和皮肤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像从他手腕上长出来的。
他看了各个房间的窗户,基本上全是封死的,而大门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打开过。
现在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谢澜音做的午餐:煎得恰到好处的鳕鱼、清炒蔬菜、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营养均衡,颜色搭配得也好看,可他握着筷子,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已经两天内第三次提出想出去看看了。
但谢澜音总能找到理由拒绝他。
现在是第四次,他放下筷子,声音比前两次都大了一些。
带着一种控制不住从胸腔里溢出来的焦躁:“我就想出去看看!”
谢澜音坐在对面,手里也端着碗,听见他拔高的声音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应。
他先是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放下碗筷,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起眼看向宋怀稚。
目光依然是那种温和带着耐心的柔软:“小乖,待在家里不好吗?外面没什么看头的。”
“但我就想出去看看!”
宋怀稚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连他自己都听得出里面的不耐烦和压抑了很久终于冒出来的火气。
“我已经被你关在这个岛上了,四面都是海,我还能跑到哪里去?我就是想到沙滩上走一走、踩一踩海水,这都不行吗?”
他瞪着眼睛看谢澜音。
谢澜音伸手轻轻覆在宋怀稚搭在桌沿的手背上,温热的掌心贴着他因为激动而发凉的指节。
“小乖,你现在情绪不太好,我们先吃饭好不好?等吃完饭,我陪你去露台上看海。”
“我不要看海!”宋怀稚把手从谢澜音掌心里抽出来。
“我每天醒来看到的都是海,吃饭的时候看到的也是海,睡觉之前看的还是海!我已经看够了!我想踩一踩沙滩,想摸一摸海水,想感受一下风直接吹在脸上的感觉,隔着玻璃看的海和真正站在海边看的海能一样吗?”
谢澜音被抽开的手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停在空中,过了一会才慢慢收回去。
他看着宋怀稚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眶。
开口声音仍带着那种温柔不会动摇的底色:“小乖,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到外面去。等你情绪稳定下来,我们再谈这件事,好不好?”
宋怀稚也想平复下来。
他在心里反复地对自己说:冷静,冷静,不要发火,发火没有用,你现在没有筹码,你只有乖一点才能让他放松警惕。
可那些劝慰的话像石子丢进湍急的河流里,连个水花都没来得及溅起来就被卷走了。
他根本安静不下来。
这件事仿佛成了他心里的一个执念,像一根扎在手指里的细刺,不去碰的时候还能假装不存在,可一旦被什么触到,就痛得钻心。
他不想这样的,他知道发火只会让谢澜音更加笃定:“你情绪不稳定所以不能出去”的理由更加充分。
但他控制不住。那些被压了太久的东西从胸口底下翻涌上来,像煮沸的水一样从喉咙里往外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