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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我情绪不稳定？”
他盯着谢澜音，声音在颤，连他自己都能听出尾音里那种绷得太紧之后濒临断裂的晃动：“我为什么情绪不稳定不还是你逼的！谢澜音！我还不够听你的话吗？”
他在心里对自己喊：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只会更糟！但他的嘴像被什么力量接管了一样。
那些积攒了太多天的话不受控制地往外倒，像被捅破的沙袋，哗啦啦地往下漏。
“你让我吃就吃，让我睡就睡，链子你说戴就戴，门你说锁就锁。我连手机都没有，连现在是几点都不知道！我什么都忍了，就只是想出门踩个沙滩，就成无理取闹了？”
他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嗓子被撕扯得发紧，尾音碎在空气里。
谢澜音的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
“小乖……”
“别叫我小乖！”宋怀稚往后退了一步，手指都在发颤。
“我不是你的小乖！你的小乖早就没了！是你自己把我弄成这样的！是你！”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破音。
胸口像被人攥着往上提，气都喘不匀。
他其实不全是说给谢澜音听的，他更想对自己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乱得厉害，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乱撞。
他咬住下唇，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是这样，眼泪越不争气地往上涌。
谢澜音起身走到他面前，把他拉进怀里。
宋怀稚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反而被抱得更紧。
谢澜音一只手按在他背上，另一只手贴着他的后颈，像要把那点快要碎裂的情绪都兜住。
“我知道。”他低声道，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点不明显的颤，“我都知道。”
宋怀稚还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却被一阵巨大的疲惫吞没。
他忽然就没了力气，额头抵在谢澜音肩窝里，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洇湿了对方的衣领。
谢澜音没有松手，反而把他抱得更稳了一些，手臂绕过他的膝弯把人整个托起来，转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把宋怀稚放在自己腿上，让脸靠在自己肩窝里，一只手环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顺着他的头发。
“不哭了。”
谢澜音声音从头顶传来：“是我不好，小乖受委屈了，都是我的错。”
宋怀稚被他抱在怀里。
在听到谢澜音说“是我的错”的时候，心里那股委屈和愤怒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被浇了一勺油一样烧得更旺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在这里情绪失控、歇斯底里。
而谢澜音却能永远保持这副温柔平和，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控的模样！
宋怀稚越想越气，低头，隔着谢澜音肩膀上那层薄薄的衬衫布料，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刺进衣料和皮肉，他咬得很用力，像是在把这几天的委屈愤怒，恐惧和无力全部灌注进那一个动作里。
很快，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谢澜音身体一瞬间绷紧，那是一种被疼痛触发的本能反应。
但下一秒，谢澜音的身体就重新放松下来。
任由宋怀稚咬着。
宋怀稚松开口，抬起头来看他。
谢澜音的衬衫肩头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边缘正在慢慢扩大。
可谢澜音低头看他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怒气责备。
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弧度：“够不够？不够再来一下。”
宋怀稚瞪他。
他觉得自己应该停下来，见好就收。
可看到谢澜音脸上那种平静的表情，胸腔里那股火又翻涌上来。
他低下头，在刚才那个伤口旁边，又一次咬了下去。
这一口比刚才更重。
牙齿嵌进皮肉里的时候，能感觉到牙关在发颤。
这一次他没有咬太久，只是刚尝到血腥味就松开了。
可还没来得及抬头、
一片温热的阴影就已经落了下来。
宋怀稚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但谢澜音的手扣在他后颈。
另一只手环在宋怀稚腰侧，把那一点点往后退的空间也收掉了，让他整个人完全嵌在他怀里，无处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