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甜的气息在两个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谢澜音的舌尖尝到了自己血的味道,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反而把那股腥甜搅成一片混沌的泥泞。
宋怀稚双手抵在谢澜音胸口拼命推。
推不动。
谢澜音的胸膛像一堵温热的墙。
宋怀稚的力气在流失。
他不明白,明明每天吃的东西不少,为什么自己的力气小成这样,推一个成年男人都推不开。
那就咬。
宋怀稚闭上眼,牙关狠狠一合。
这一口比刚才咬肩膀那两下都重,直接咬在谢澜音的下唇上,铁锈味瞬间浓烈起来。
谢澜音吃痛,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闷哼,箍在他腰上的手臂有一瞬间的松动。
就是这一瞬。
宋怀稚双手猛地往谢澜音胸口一推,整个人往后弹开,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翻下去,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
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嘴唇上还沾着谢澜音的血,和自己唇上被咬破的那点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谢澜音手肘撑着膝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
指腹上是一片鲜红的湿痕。
他垂下眼看了看那抹红,然后抬起眼看向宋怀稚。
没有生气。
甚至嘴角还挂着笑。
谢澜音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你别过来!”
宋怀稚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明显的颤意。
“谢澜音!你站住!”声音拔高了,尾音几乎要劈开。
谢澜音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弯腰,视线与他齐平。
嘴角那点血迹还没擦干净,衬着他那张温润的面孔,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艳色。
“小乖,咬够了没有?”
宋怀稚瞪着他,眼眶通红,嘴唇还在抖。
“你别叫我小乖!”
谢澜音抬起手,想碰他的脸,宋怀稚猛地偏头躲开,肩膀缩得更紧:“别碰我!”
谢澜音收回来手:“好,不碰,那我们先把饭吃完好不好?菜要凉了。”
宋怀稚盯着他。
谢澜音脸上那种一成不变的温柔变得刺眼极了。
好像他刚才歇斯底里的怒吼,所有的挣扎和失控,打在谢澜音身上全变成了棉花,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胸口那团火彻底炸了。
“吃饭?”
宋怀稚笑了一声,声音又哑又尖锐,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疯狂:“你除了关着我、喂我吃饭、锁着我,你还会什么?谢澜音,你到底是养了个活人还是养了条狗?”
谢澜音的神色终于动了动。
眉心轻蹙很快又平复下去,眼底那层温柔甚至更浓了些:“小乖,你在说气话,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气话?”
宋怀稚嗤了一声,嗓子里的血腥味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你凭什么觉得我说的是气话?谢澜音,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恶心?”
谢澜音没有接话。
宋怀稚恨极了他这副模样。
那种永远不急不躁、永远包容温和的姿态,像一面镜子,把他所有的失控和狰狞都映得清清楚楚,让他看起来像个疯子。
“真是后悔啊。”
宋怀稚听见自己说。
话从嘴里滑出来的时候,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不要说,不要再说了,停下来,快停下来。
可另一个声音更大,似野兽挣脱了锁链,叫嚣着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撕碎。
“谢澜音,我要是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谢澜音脸上的笑终于消失了些许。
宋怀稚被他看得后背发麻,可嘴还在动。
“你不如段青崖大方,不如霍淮彧有趣,还不如霍星曜可爱,更不如薄渐讨人欢心。你算什么?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一个把我关起来满足你控制欲的——”
“宋怀稚!”
谢澜音开口,笑容彻底消散,那些场景......和霍淮彧在楼梯间接吻、和段青崖的笑颜、和薄渐的放松.....
这些全都没有对他做过。
但明明他才是最爱他的那一个!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看不见自己的好,心底一个疯狂的念头升起。
但同时也有一个声音在喊:不要这样,会吓到他。
可.....
他说后悔了....
是他做的不够好吗?
他只是想好好待在他身边啊,但他的身边总是那么多人!所以...就该将他关起来只需要自己。
抬眸。
暗色将瞳仁笼罩。
诡谲又危险。
宋怀稚的声音戛然而止,跟前人脸上笑容彻底消失,眉毛耷拉下来。
明明是同一个人,气质却在眨眼间变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谢澜音看着他:“说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