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往前迈了一步。
宋怀稚下意识转身就要跑,谢澜音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腕一个用力,近到两个人的呼吸都缠在一起。
谢澜音抬起手,在他头顶揉了下,指腹蹭过他汗湿的发根。
“小乖,”谢澜音声音带着无可奈何的哑:“我知道你在说气话,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谈?”
宋怀稚轻笑:“咱们还有好谈的,我光是看见你这张脸就恶心的吃不下饭!你怎么不去死啊!”
每个字都又尖又利,像是淬了毒的钉子,从嗓子眼里拔出来的时候连带着把他的喉咙也割得生疼。
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种话,恶毒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可说出口的那一瞬间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意,胸腔里烧了太久的那团火终于凝成一把刀,捅出去了。
谢澜音眼睛里翻涌着他从没见过的暗色,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被吞没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黑。
然后他笑了。
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小截白森森的齿,衬着他下唇上那个还没止住血的咬痕说不出的诡谲。
“好啊,咱们一起死。”
宋怀稚后背一凉。
他还来不及反应,手腕就被攥住,看方向是往厨房走。
指纹打开门。
又解锁灶台下面的抽屉。
“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是一排刀具,灯带打下来,冷森森反着光。
谢澜音抽出最长的那把,刀刃在灯下亮得刺眼,转过来,把刀柄塞进宋怀稚手里,然后把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来。”
宋怀稚顺着刀柄看过去,刀尖抵着的皮肤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只要他往前推一寸,就能刺进去。
谢澜音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更深了,眼底暗色里翻涌着期待。
“你不是想让我死吗?小乖动手,我绝不躲。”
宋怀稚指尖发凉。
他应该害怕的,正常人都该害怕的,可谢澜音脸上那种笃定的笑刺到了他。
这是干什么?
威胁他?
宋怀稚扯了扯嘴角:“你以为我不敢是吗?”
谢澜音没出声。
他只是往前迈了半步,刀尖被他的动作推着往里推了一点,陷进布料里刀尖更深了。
宋怀稚看着他那张脸。
那种镇定从容和能把一切都算准了的笃定。
他凭什么笃定?
凭什么觉得他宋怀稚不敢?
他被人扔在泥里踩过,被人按着头往水里溺过,他早就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乖孩子了。
疯是吧?
他疯起来连自己都怕。
既然想死。
那一起来啊。
嘴角上扬。
宋怀稚手腕一转,刀尖掉了个方向,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这一下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谢澜音脸上的笑瞬间碎了,瞳孔骤缩,脸上所有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宋怀稚!”
声音嘶哑又尖利。
谢澜音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宋怀稚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上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刀脱手飞出去。
在空中转了两圈,“哐当”一声砸在地砖上,弹了一下才停住。
可谢澜音收不住力气了。
他扑过来的力道太大,整个人带着惯性往前冲,宋怀稚被他撞得往后仰倒,后脑勺直直往地砖上磕。
谢澜音的手在最后一瞬间插进他的后脑和地面之间,掌心垫着他的头,手背狠狠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谢澜音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呼吸急促又沉重,胸腔剧烈起伏着,扑在宋怀稚脸上的气息滚烫,带着血腥味和一种压不住的颤抖。
宋怀稚躺在地上,昂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意。
谢澜音脸上什么温柔什么从容全没了,眼睛红了一圈,连嘴唇都在发颤,血色从下唇那个咬痕边缘褪出去。
“你疯了。”
谢澜音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到极致的后怕:“宋怀稚,你是不是疯了。”
“怎么疯了?”宋怀稚哑然开口:“不是说死吗?你怕什么?”
说着。
宋怀稚的手掐上谢澜音脖颈。
他用了力气。
手指收拢,虎口卡在谢澜音的喉结上方。
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硬骨在他掌心里微微滑动了一下,底下是奔涌的血流和跳得太快的心跳,隔着皮肤一下一下撞着他的指腹。
“说话啊!”
“拦我干什么?你不是要死吗?你不是说得那么笃定吗?”
谢澜音没有挣扎。
只是怔怔地看着宋怀稚,那双眼睛里的暗色还没褪干净,刚才那近乎偏执的疯狂换成了茫然又怔愣的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冲上头顶的肾上腺素大概还没退下去。
宋怀稚看着他这副样子,掌心的力气又重了一分。
“怂了?”
他笑了声,嗓子里的血腥味让那笑声听起来格外刺耳:“不是要一起死吗?来啊!刚才把刀递给我的气势呢?谢澜音,你装什么?带我死啊!”
谢澜音的喉结在他掌心里滚了一下。
还是没说话。
此刻他脸色一片惨白,眼圈底下泛起来的一层红漫过眼睑,把双眼睛染得发潮。
宋怀稚觉得荒唐。
刚才不是谢澜音起的头吗?可现在被他掐着脖子连反抗都不反抗,只是怔怔看着他,眼圈还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连这种时候都能看起来这么委屈?
“我之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怂啊。”
宋怀稚的声音越来越高,掌心也越来越用力,把谢澜音喉结两侧的皮肤压出深深的红痕:“刚才那股子疯劲呢?都是装的?你也就这点本事,把我关起来欺负我,真到要命的时候你连一句硬话都不敢说。”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我真是看不起你。”
谢澜音眼睫轻颤。
眼眶里凝成薄薄的一层水光。
宋怀稚看见了。
心口猛抽了下,可嘴上却停不下来,反而被那点泪激得更狠了。
“你要是真不敢,我喊霍淮彧过来——唔!”
谢澜音动了。
手猛地抬起来扣住宋怀稚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往下按,宋怀稚猝不及防,话还含在嘴里,嘴唇就被堵住了。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
谢澜音吻得又凶又急,几乎是撞进来的,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劲,把他嘴里所有的空气和声音都卷走了。
宋怀稚“唔唔”地挣扎,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松了力气,抵着他的喉咙想推,可谢澜音扣在他后脑的手像铁箍一样,把他摁得死死的。
宋怀稚咬他。
铁锈味瞬间炸开,浓烈得呛人。
谢澜音闷哼了一声,却没收回去,反而更深地往里探,带着那股腥甜的血味,把他所有的抗拒都搅碎在那个蛮横的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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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超级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