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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无皑站在H市的海边小屋前。
小院里没有任何痕迹。
门半掩着,几片三角梅的花瓣被碾进石板缝里,可人不见了。
手机信号、消费记录、交通信息,全部断在那个晚上。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完成这种程度的消失。没有帮手,没有预谋,绝对做不到。
段无皑在门口站了很久,脑子里把所有人过了一遍。
霍淮彧像个疯子一样在找人,霍氏的资源都快翻了个底朝天;薄渐更不必说,差点把机场和轮船码头都拆了;霍星曜还躺在医院,可手底下的人一样没停。
谢澜音甚至惊动了谢家的老爷子,就为了找人,至于他那个弟弟,如果不是被自己按在国外,现在恐怕已经把海陆空翻了个遍。
所有人都在找。
所有人看起来都像要疯了。
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
可除了这些人。
宋怀稚没有其他接触的人了啊。
段无皑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片被踩碎的花瓣,慢慢碾了一下。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谁在说谎呢。”
所有人的反应都真实得可怕,可正因如此,那个真正说谎的人,才藏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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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水漫过肩头,水汽在空气中氤氲成一层薄薄的雾。
宋怀稚靠在身后人的胸膛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被水汽模糊了的暖色灯光。
浑身上下像是被碾过一遍又拼回去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水很暖。
可身体越是舒服,心里那股烦躁的情绪就更强烈。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这就是他造的孽吗?是他这些年撒了太多谎、骗了太多人,终于轮到该还的时候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一开始他们还在吃午饭,现在已经深夜了.....
但.....
虽然很爽就是了。
水波微微晃动。
谢澜音从身后贴过来,手臂从侧面绕到他身前,温热的掌心覆在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腕上那枚银白色的手环边缘。
"小乖在想什么?"
声音低低的,带着餍足之后的松散和温柔。
呼吸拂在他的颈侧。
宋怀稚目光依然落在天花板上那片被水汽模糊的暖光里。
他轻轻摇了一下头。
疲惫过后的生理泪水从他眼角滑下来,沿着脸颊的弧度缓缓流下去。
最后无声地滴落在水面上,在水汽氤氲的温热空气里散开成一小圈极淡的涟漪。
谢澜音看见了,指腹轻拭,然后从后面把他圈得更紧。
半晌。
谢澜音终于松了口。
“等小乖休息好,我们就出门好不好?”
宋怀稚没说话,连眼皮都懒得掀。
他整个人被热水泡得发软,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谢澜音却像得了什么默许,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的后背完全靠在自己胸前。
伸手捞起一捧水,缓缓浇在宋怀稚肩上,看着他肩头轻轻颤了一下,低头把唇贴上去。
“我会一直陪着你。”他声音越来越轻:“你想去哪儿,我就带你去哪儿。等你再养两天,我们坐船去岛的另一边看看,那边有片礁石滩,日落很好看。”
宋怀稚偏了偏头,眼尾还潮着,记仇似的将他的复述出来:“你不是说我情绪不稳,不能出去吗。”
谢澜音顿了顿,又笑:“是我不好,总拿那些话压你。小乖只是太累了,不是不稳。我知道的。”
宋怀稚现在大脑完全宕机,开口道:
“我想睡了。”
“好。”谢澜音亲了下他的额角,“擦干了就抱你去床上。”
他起身拿浴巾。
宋怀稚任他给自己擦身,眼皮沉得厉害,温热的水汽渐渐散了,谢澜音用宽大的浴巾把人裹住。
宋怀稚半阖着眼,脑袋无意识地靠在他肩窝里,呼吸浅浅的,真的累极了。
谢澜音把他横抱起来,走到床边才停下。
床单残留之前纠缠过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
他把人放上去,宋怀稚便顺势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头发半干不湿地散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更小了。
谢澜音俯身在他眉心亲了一下,才转身去拿脚链。
他单膝跪在床边,托起宋怀稚的一只脚踝,将链子绕上去,咔哒一声扣紧。
又挪到床前,看了看宋怀稚安详的睡颜。
直起身,准备离开。
衣角被勾住。
谢澜音低头,看见宋怀稚手指松松地攥着他睡袍下摆,眼睛还闭着,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一起。”
谢澜音顿住。
他没想到宋怀稚会主动开口留他。
哪怕只是半梦半醒间的呓语,也足够让他欣喜。
他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在宋怀稚身侧躺下,侧身对着他,手臂虚虚搭在腰上,不敢用力。
宋怀稚却主动拱了过来,额头抵在他胸口,手绕到他背后,松松环住。
没过多久,困意也涌了上来。
眼皮沉了沉,最后低下头,在宋怀稚发顶落下一个吻。
“晚安,小乖。”
最后,谢澜音指纹解锁自己手环,屏幕亮起来,他在上面点了许多下,设置完,重新揽住宋怀稚。。
两个人就这么交缠着睡了过去。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极暗的壁灯,暖黄色的光晕落在床沿。
很久很久之后。
窗外的潮声都换了好几轮。
宋怀稚睁开了眼。
眼皮掀开的一瞬间,眸子里只剩一片冷冰冰的清明,没有半点残存的困意。
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没有动,只是把视线慢慢抬起来,落在谢澜音脸上。
灯影很弱,可足够看清。
谢澜音睡着的样子毫无防备,眉峰舒展,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很淡的影子。
宋怀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念头。
——要是现在,自己把他掐死?
他那些隐晦(yinhui)的动作和话语就没人知道了?
这个想法像一根细而韧的线,在他意识里反复缠绕、收紧,嘴角甚至没忍住溢出一丝笑意。
他盯着谢澜音脖子上那截毫无遮拦的皮肤,想象出自己中午扣上去的触感。
只要用力。
只要几分钟.......